等楼上枪火的动静渐渐平息,阿木吩咐了两个人上楼前去探查。
确认危险解除之后,萧请瑜才迈步向地牢的出口走去。
傅天言和维森跟了上去,一左一右站在她两边稍微靠前的位置,明明针锋相对但又默契地护卫着她。
而被挤的没位子站的正牌保镖阿木:…
一楼大厅的地面上散乱着几具尸体。
有的人死在了试图逃出去的路上。
有的人死在了掩体之后。
而那个野心勃勃的亚当斯少年,死时仍然大睁着眼睛,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个表情满是惊讶与不甘。
她路过这些死去的人,没有丝毫顿足。
洛威正站在门口,一边抬头欣赏着即将隐于晨光的银河,一边抽着烟。
见她出来,他将烟踩在脚底下,用手扇了扇周身的空气,然后走上前给了她一个浅浅的拥抱。
“总算是结束了。”他感叹道。
他又看向维森,微微颔首致意,“你那群弟弟妹妹有点吵,所以我给他们喂了点药。”
维森:…
他对这些亚当斯也没什么感情,但身为家主总不能真的不管。
暗骂了一声,他冲萧请瑜点了点头,算是简单地告了个辞,然后随便找了辆无主的车,回亚当斯老宅收拾残局。
洛威耸了耸肩,低声跟萧请瑜强调道:“我最讨厌小孩子。”
萧请瑜勾起嘴角。
洛威又拍了拍傅天言,一副老友叙旧的架势,温和地说道:“傅先生,无名洲从此之后只有亚当斯家和洛家了。”
“如果您是代表贵国军方,那我就以我们两家共同的名义请您尽快离开,就像其他所有势力一样。”
“如果您是代表天行集团,那我以洛氏珠宝的名义诚挚地邀请您留下。”
“至于跟着您来的那些朋友,我已经礼送他们回去了。”
傅天言面上也一派温和。
尽管无名洲一夜变了好几次天,他始终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只在萧请瑜面前才有那么一些情绪上的起伏。
他垂眸望向萧请瑜,声音清冷而低沉:“萧小姐需要我是什么身份,我就是什么身份。”
洛威扬眉,看向萧请瑜。
她一脸无奈,揉了揉额角。
这个人…干嘛总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啊!
她不管不顾地走向自家车子,喊道:“一夜没睡困死了,我要回去补觉。”
洛威笑了起来,跟在她后面上了车。
傅天言一点没客气,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副驾驶。
阿木看了他一眼,又气闷地转过头看路。
萧请瑜确实困得很了,以至于车一发动她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惊醒的。
车子已经到了洛家。
傅天言正试图将她从后座上抱起时,她睁开了眼。
阿木和洛威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意识到她比从前警醒了很多,傅天言低声温柔地说道:“我只是想把你抱回床上去。”
看着他平静柔和的目光,她不由地问道:“傅天言,你的任务失败了,不生气吗?”
诚然,整个事情都是洛家和维森暗中联手策划的,包括维克和外来势力联手这件事。
但还是有很多意外,比如…傅天言的出现。
她并不相信傅总裁来无名洲单纯是为了守着她,更何况他还带了这样一支精锐全能的队伍。
所以,她把傅天言带在身边,把傅天言的小队拆开,因为这样能够分散削弱他们的战力。
尽管他们有过耳鬓厮磨,但是在心底,她是防备着他的。
况且,他刚开始不也有意瞒着她么。
不过,维克死了,洛家和亚当斯家将分治无名洲,他的任务失败了。
她并不感到抱歉,也不是想问他为什么不争气。她只是觉得…哪怕他对此有些情绪,也是应该的。
但傅天言却如此平静,仿佛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待在她身边一样。
他俯身,手撑在她的身侧。
白檀木的味道包裹着她,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安心感。
他轻轻解释道:“没有哪个国家会希望看到有国家掌控无名洲。”
“但同理,没有哪个国家有信心能够在群狼环侧的宝石堆里高枕无忧。”
“我的任务,不是保证维克·亚当斯能够坐上这个位子,而是保证这个大家都想要的东西,大家都拿不到。”
萧请瑜笑了起来,她玩笑似的用指尖勾着傅天言的下颌,说道:“那不就是来搅浑水的嘛。”
他安静地沉于那双因笑容而霎时生动的眸光里,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所以这个任务其实不算难。
尽管他本无需亲自出马,但他必须要来。
因为,对他来说,最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她不再受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