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言上前一步站在萧请瑜身前，替她挡住了黑色骑士。

骑士们止住步伐，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对这位女王的贵客动手。

女王对傅天言很有耐心，她轻抚着下巴的，然后开口说道：“萧请瑜刺杀了我的王储，已经被我判决死刑。”

“如果傅先生继续坚持自己的立场，那我只好让我的骑士们来‘请’你观刑了。”

傅天言轻笑了一声，面上却毫无波澜，声音微凉地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女王挑眉，意味不言自明。

傅天言转身看向萧请瑜。

阴森的高塔之顶，照进了皎洁的月光，映在他浅色的瞳孔里，如遗世之湖一般，温柔得近乎哀求。

他张口，却没有声音，用嘴型问她：“可以相信我么？”

萧请瑜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他，在触及他的眼神之时却心下一震。

鬼使神差般，她点了点头。

傅天言这才真切地微笑起来。

他揽住她的腰，轻巧地就将她带了起来，向着窗边跑去。

女王一时失语，下意识地张着嘴巴想要喊住他，却又说不出话，只能震惊地看着他们。

难道他们…要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黑骑士们最先反应过来，朝着傅天言追了过去，但是盔甲的碰撞声却泄漏了几分惊疑不定。

傅天言的速度很快，虽然怀中还抱着萧请瑜，但他轻轻一跃就跃上了窗台。

这里的窗户没有围栏，因为高塔之巅，不存在任何出口，只有是孤绝的死路。

傅天言未做任何停留，带着萧请瑜向高塔之外倒了下去。

女王用手撑着椅子，不顾形象地跑到窗边，推开侍卫们，往窗外望去。

她的胸口起伏着，昭示着情绪的波澜，但又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忐忑，指甲在砖墙上磨出细微却又不失凄厉的声响，连带着指甲缝里也沁入中世纪残留的古老血迹。

晚风呼啸，仿佛势要将下坠的两个人托起，但最终只能徒劳无功地嘶吼着。

萧请瑜淡金色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她的脸上却并未见惊慌，反而是晚燕归巢般的安宁。

而傅天言却在仿佛无尽无休的风势之中周身沉寂，紧紧地拥着她，用手安抚住她凌乱飞舞的长发。

风实在太大了，耳中灌满了纯粹的喧嚣，眼睛也睁不开，像极了三年前的那次坠崖，但是与那次不同的是，这次的风里…有心跳声。

她的头刚好贴在他的胸口上，所以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他心脏的跳动。

心下安定，像清风化雪，枝头抽芽。

她恍惚地回忆了三年前的悬崖边。

不，不止，还有那座山顶，还有那栋大厦的天台。

每次她站在高处向下望时，他总会刚好出现在她身边，喊住她，拉住她，就好像她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一样。

虽然…最后她真的…落了下去。

而现在，他选择与她一同下坠。

眼睛忽然有些发涩。

她闭紧眼睛，眼泪沁润了他的衬衫。

傅天言察觉到了胸口的一丝湿意，如蚌中蕴养的珍珠般温良又刺痒。

他将她搂的更紧了，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他这么多年来未曾放下过的不安。

已经分不清了，究竟是在他们谁的梦里，总有一个奔赴深渊的影子。

但梦不过是虚幻。

如果他的爱人心向深渊，那他便亲手打破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