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卫南庭淡淡地应了，随即先自行下了车。
被晾在车里的蒋依萌，在卫南庭下车后，瞬间松了一口气。
刚刚她隐隐感觉卫南庭不高兴，车内的气氛都跟着变得压抑起来，蒋依萌险些就喘不上气了，神经紧绷。
哎，有时候和这个有点儿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还捉摸不透心思的男人相处，起码在蒋依萌的认知和了解里，卫南庭就是这样一个难搞的男人，她就觉得心累。
收拾好心情，蒋依萌下了车，在面对卫南庭时，时刻保持笑容。
卫南庭看着她刻意又虚假的笑容，神情中还流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和在公司以及电梯里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感受到蒋依萌的变化和“做作”的卫南庭，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她这样的小心翼翼和恭维。
“如果不想笑，可以不用笑，你这样笑得很难看。”卫南庭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给蒋依萌。
当听到“难看”二字时，蒋依萌微怔，顿时面容扭曲，怒火飙升，要不是打不过，她挺想给卫南庭一拳的。
又恰恰因为卫南庭的口不择言，蒋依萌紧绷的神经再次放松了下来，两人的相处状态似回到了日常。
跟着卫南庭来到上次的小贩面馆，虽是来的第二次，但蒋依萌很熟稔地坐到了下来，直接抬手大喊，把老板招呼了过来。
“哟，南庭，小妹，又来啦？”老板看见熟人，露着大白牙，笑得真诚又热情。
“嗯，老样子。”卫南庭点点头，用简单的三个字向老板下单。
“行咧！”老板爽快地应了，接着又把目光锁定在蒋依萌身上，“那小妹你呢？跟他一样？”
老板问这话时，眼里明显含着浓烈的笑意，看得蒋依萌面红耳赤。
她当然明白老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上次她被辣得失去表情管理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蒋依萌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跟着卫南庭吃了。
“不不不，我要一碗豚骨拉面就好了。”蒋依萌慌忙挥动双手拒绝，这次点了合适自己的口味。
“好咧！稍等！”老板被蒋依萌的反应逗笑，声音爽朗地回应后，转到身后的操作区去制作面条。
“你真的很喜欢来这里吃哎！”等待间，蒋依萌没忍住跟卫南庭插话。
并且在这个空隙，她左右观察，仔细看了看面摊的装潢和周围的环境，上次她饿得头昏眼花的，还真没认真看清。
“这里味道还不错。”卫南庭做了一个简单的回答。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是桂雪青带你来的？”
蒋依萌认为，夜市街这种地方，像卫南庭这样的有钱人，应该是不大有可能接触到的吧？能让他这么熟门熟路，她能想到唯一相关的因素就是桂雪青。
“嗯。”卫南庭用一个字印证了蒋依萌的猜想。
尽管蒋依萌在心里早已经对卫南庭的这个答案有准备，可真当他斩钉截铁地做出回答时，她一瞬间呆愣住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了些许。
发现自己的异样的蒋依萌，内心里又是一怔，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调整好她的状态。
“嘿嘿，我就说嘛！你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到这样的小摊。”蒋依萌用玩笑话来掩饰她的异样。
“这里很好，有烟火气，味道也不错，热闹得，才让我感觉是活着。”卫南庭看着老板忙碌的背影，将他真实的想法告诉当作是答案告诉给了蒋依萌听。
微微侧头，蒋依萌将卫南庭的侧颜收入眼底，他西装革履，高冷而显得尊贵的气质，其实和这条普通热闹的街道，周围稀松寻常的人，是格格不入的。
可当卫南庭说出这番话时，蒋依萌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放松和自在。
作为卫氏集团的主心骨，卫南庭必须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状态紧绷，因为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卫氏的发展。
高度紧绷的神经，伴随的肯定是极端的压力，还有不断积累的疲惫，蒋依萌回想起来，回国了那么久，似乎每日见到的，都是忙于工作的卫南庭，哪怕是在卫家，他大半的时间也都是在书房。
身处高位，他是孤独的，而他的身份和地位，还有威严，都让人臣服，更让人难以靠近，谁都是对他恭恭敬敬的，那他又能对谁敞开心扉呢？
从小到大，作为天之骄子，处处都得优秀的卫南庭，承受的压力和孤独，是蒋依萌无法理解的。
正因如此，桂雪青的出现，才更像一道曙光，照进卫南庭的生活，让他能够落入凡尘，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和桂雪青在一起的时候，或许是卫南庭最自在和放松的时候吧！蒋依萌不禁有此感慨和猜想。
“你一定……很喜欢很喜欢桂雪青吧？”久久，从自我的思绪中回到现实的蒋依萌，向卫南庭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话的卫南庭，身躯一怔，侧颜上，明显有过一刹那的错愕。
当蒋依萌反应过来她问出口的问题是什么时，为时已晚，她微张嘴巴，想切入别的话题翻过这勾起卫南庭伤心额一页，却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始终没有找到合适开口的话题。
最终，慌乱的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带他走向阳光之下的人，自然而然会让他始终惦记，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
“她现在……或许过得不会好。”在卫南庭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后，他声音嘶哑地开了口。
望着眼中涌现出伤感的卫南庭，蒋依萌的心也跟着下坠，她不知如何去安慰，真正的桂雪青生死不明，她也不了解，实在说不出有用的安慰的话语。
“她……会好好的。”憋了许久，蒋依萌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虚渺又苍白无力的话。
说实话，眼前这样脆弱伤感的卫南庭，蒋依萌是第一次见，心里忽而间就涌现出了一股心疼。
话音落下，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开口，蒋依萌的心更加慌乱，却不敢再胡言乱语。
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尴尬的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