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桂雪青，将手机熄屏，重新放回到了盥洗台上。

接着，她陷入了漫长的寂静中，低垂着头，紧盯着洗手盆的排水口发呆，水龙头的流动水不断流下，排掉，看着狭窄幽黑的排水口，桂雪青像是掉入了一个漩涡当中。

她拼命挣扎，想要爬起来，摆脱旋涡，却一直深陷其中。

过了好一阵，桂雪青的视线从排水口抽离，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眼神中多了几分狠戾，也变得冷静，不再暴躁。

这一次，她终于从旋涡中走出来了。

拿过一旁的干毛巾擦拭了一下湿答答的脸颊，桂雪青离开浴室，今夜，她要养足精神。

第二天，桂雪青按照短信的内容，如约而至，她甚至特意打扮了一番。

来到了短信里提及的咖啡厅，桂雪青按照指示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摘下脸上的墨镜，向服务员点了一杯香草拿铁。

她刚喝上一口，对面就有一个人影坐下，望着窗外的桂雪青用余光瞥见，慢慢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对面的人穿着宽大的风衣，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若不是他暴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上，左眼眼角处的伤痕，桂雪青未必认得出来。

“你死哪儿去了？一直联系不上你。”确定来人后，桂雪青语气凶狠地怪罪了一番。

当亲眼目睹蒋依萌再次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后，桂雪青曾经试图联系他，结果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

以至于，桂雪青根本不知道，蒋依萌到底在哈曼经历了什么。

“少废话，我不能逗留太久，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男人对桂雪青的抱怨视若无睹，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身份敏感的他不宜在外边晃悠太久，所以长驱直入，直奔主题。

“没有进展。”面对男人的问题，桂雪青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没有进展？你知道现在卫南庭到处在搜刮线索吗？再不加快点速度，不用多久，我们都会被一锅端！”显然，男人对桂雪青的回答很不满意。

“你冲我犯什么狠？要不是你没办好事，我现在至于寸步难行吗？”被吼得也来气的桂雪青，不留情面地反驳道。

“什么没办好事？我都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了，要不是做了你这一单，哈曼的据点怎么会暴露？”

因为据点被端，当日好不容易逃出来躲过一劫，遭受全球通缉的何自杰，如今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他把自己都赔上了，桂雪青竟还不满足！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桂雪青一脸震惊。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毫无防备的何自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哈曼离开，辗转来到了虞城，找到桂雪青。

断联了那么久，两人都对当下的情况不了解，何自杰也不敢随意联系组织的人。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桂雪青一面，就是为了打探计划的进展情况。

“据点没了？su知道吗？”桂雪青明白过来，哈曼原来是发生了大事，怪不得一直联系不上何自杰。

据点暴露被端，桂雪青反问何自杰是否有上报。

可当问题问出来以后，桂雪青转念一想，发现自己问出了一个蠢问题。

如果su知道，怎么会没告诉她？

何自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从桂雪青的神情中，他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因此不需要再用言语去过多解释。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蒋依萌毫发无伤？”了解到了哈曼的境况，桂雪青紧接着向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什么？蒋依萌毫发无伤？”这一次，换做何自杰震惊。

“不可能，蒋依萌已经死了，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疯了吗？”何自杰认为，桂雪青怕不是患上了什么臆想症。

“死了？不可能！那我见到的又是谁？”

两人的认知有了出入，同时陷入了不可置信当中，否认着对方所说的话。

“你见到蒋依萌？”何自杰捕捉到了桂雪青话语中的关键词。

“卫南庭从哈曼带回来的，说是失忆了。你怎么办事的？”桂雪青神色严肃，她都亲眼所见了，怎么可能有假？因此认定了就是何自杰在撒谎。

“不可能，我亲自监督她被手术的，怎么可能还活着？”同样的，何自杰也是亲眼见证蒋依萌的死亡，也认定桂雪青是在撒谎。

此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看着对方陷入了沉思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捋清了思绪的两人，异口同声：“是假的！”

“你有她照片吗？”

纵然何自杰确定桂雪青口中的蒋依萌是和她一样，是冒牌货，但是他还是想看一看，到底是有几分像，才能骗过所有人。

桂雪青是组织费了许多心思和精力才找到的，都还需花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微调，训练。

短短几个月，卫南庭竟能找出世界上另一个蒋依萌？何自杰认为，要么是人为，要么，就是上天给卫南庭的运气。

听了何自杰的话，桂雪青掏出了手机，翻找了一下，终于在相册里找到了在公司训练室的练习镜前的自拍，正好把身后的蒋依萌拍了进去，还是一张清晰的正面照。

“你看，她跟蒋依萌，一模一样。”桂雪青把手机递给了何自杰。

何自杰接过一看，眼睛瞬间瞪大，流露出了不敢置信。

“真的……一模一样。”这相似程度，让何自杰真的大为震惊。

但是他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又想不起来。

确定了桂雪青没有撒谎，何自杰把手机给回了桂雪青，沉浸在震惊中的他，久久不能言语。

“卫南庭，知道她是假的吗？”桂雪青见何自杰没有说话，踌躇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我调查了，是卫南庭提供线索给哈曼的警方，据点才会被剿。”何自杰简单的几句话，已然解释了一切。

卫南庭本就是为了蒋依萌去的哈曼，追查到他们，当时他们故意把蒋依萌的遗体扔到哈曼警局门口，就是为了给卫南庭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