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蒙冬青说完，纪白州点点头了然，正想开口分析接下来两个人怎么离开这里，就听见蒙冬青问道：“小白，那你呢？怎么一身伤在湖底？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就……”眉间皱起的竖纹似乎都都快打结了。纪白州挪挪屁股，凑到蒙冬青身边，一个脑瓜蹦子给蒙冬青，说：“别皱着眉了。我这不是好人有好报，你救了我。我们现在在五行八卦阵里面，被阻拦着前往，证明我们要查的东西就在前面。按照推算，我们要找到乾门才能出去，我从艮门走，打算走到离门找你，但是没想到走岔了，遇到了些危险，所以……”

“所以是遇到了什么？”蒙冬青问。

“幻境？也许不是幻境吧。”偏头避开蒙冬青的视线，小声回答。

“那你看到了什么？”继续追问道。

转过身的纪白州手揉搓着衣角，小声说道：“看到了，看到了我的……父母，呃，能不说吗？”说着眼角的泪水划过脸颊，声音哽咽着，鼻音浓重。

“其实，也没什么，我成为上神已经很久啦，快千年了吧，算起来，我也有近千年没见过了。我都快忘记了我还有父母了。”

“我还不是上神的时候，也是凡间一个小小的普通人，跟我的父母还有弟弟在住在海边的小山村里，捕鱼为生。以前在村子里听那些老人说，我出生的时候，我的母亲因为家贫，想把我丢弃，后来是我的外婆阻拦，我才留下来。我从来不信的。”

“后来，我有了弟弟，那时候家里蒸蒸日上，大家都很喜欢他。我已经可以帮着家里忙活一些小事了。村里人都夸我勤快懂事，反观我的弟弟却因为这样子不喜欢我，总是和我吵架打架，或是将我的东西不问一句就拿走，最后总是父亲和母亲告诉我，让着弟弟一些。虽然吵闹，但是总是一家人，不是吗？”

“再大一些，我跟弟弟都随着父母出海捕渔，我记得那天出发，天还没亮，圆圆的月亮挂着在天上，星光点点，船出去近一个时辰了，天却越来越黑，我们遇上了突变的暴风雨。那艘年久的船，已经抵御不了这狂风暴雨，雨点落在身上，像石子砸在身上，狂烈的风，黑色的雨，让我们进退不得。船舷有处钉子掉了，我忙着补漏。但是因为风雨，船上进了很多水。我那时候啊，感觉这船太大了，怎么水都舀不完。”

“因为出海有时候需要下水把钩住的网拉起，但是怕有意外，都会用羊皮吹成一个气囊，凫水的时候系着，不会下沉，遇上翻船，还可以打开气囊从顶部进去，坐在里面，坐着气囊划回来。你知道吗？多幸运，我们船上就有。那时候舀不完的水，水位线渐渐超出安全范围。我的父亲母亲就准备好气囊，弟弟上去了，父亲上去了，母亲上去了，船也开始下沉了。我赶忙的跟着怕到顶口，到的时候。气囊顶部的开口开始侧着倾斜，已经不能保证直立安全了。所以，根本不能装下第四个人了。”

说到这儿，纪白州双手紧握着衣摆。眼泪流淌不止。但是并没有打算停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这时候，我的父亲，母亲看着我，说：他是弟弟，我们做父母的不能丢下他，他需要我们，你向来乖巧懂事，船上的操作你也懂一些，理解一下我们做父母的，船还没沉，你在上面待着，等我们回去了，再来接你。一家人，我们也是疼爱你的。你先下去。”

“我回头看着海水已经淹到了甲板，看着他们，我不敢松手。我希望他们别丢下我。我看着母亲，她回头拿着毛巾给弟弟擦着身上的水，并没有理会我。我再看看父亲，他朝我伸手了，我将一只手递给他，他宽大的手，握着我那一刻，我很高兴。我的另外一只手也松开递给他借力的时候，他松开了我的手将我一把推下船，说：跟你好说歹说，怎么现在变得不听话？下去。”

蒙冬青：“别说了，小白。”说完搂着纪白州瑟瑟发抖的身体。

“于是我就这样站在被淹没甲板上，看着他们飘远了。我爬上桅杆，希望海水淹的慢一些，船也沉的慢一些。暴风吹断了桅杆，暴雨和海水淹没了船。我也就随着那场暴风雨归于海底。”

说到这里，纪白州静静流着眼泪，看着这片湖。蒙冬青伸手蒙住纪白州双眼，说：“闭上眼，别想了，别看了。我在这呢。”

纪白州说到：“我在这里遇见了他们，在幻境里？或许是吧，我分不清楚了。他们回来接我了，开着一艘漂亮美丽的大船，他们喊着我，朝我招手。这次，我自己爬上去。他们高兴的围着我转。嘘寒问暖。这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说：爹娘，别被他骗了，我才是小武，他是假的。我在这里。哦，小武是我弟弟的名字。我还没从高兴里反应过来，他们反手要将我推下了船，推搡之间，于是我就掉进了水里，醒来我就在你怀里了。所有的事就是这样。”

“对不起。”蒙冬青说道。

“你为什么要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保证，我不会丢下你的。你别再为他们伤心了。不值得。你很好，很好。”蒙冬青安慰着纪白州。

听着蒙冬青的话，纪白州笑了起来：“你说的，别做不到。当务之急，赶紧先出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