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就这样走了。不可能。一定是那个戚公子找到他了,他出事了。心下大乱的司骐忍不住“噗”的又吐了一口血,摇摇晃晃跪在了地上,体内的翻腾躁动的万恶神魂,叫嚣着,翻腾着,司骐垂下头,眼睛透着血红,看着自己双手,似乎下定决心。催动灵力,一把将神木环扯了下来。小声说:“木木,对不起。”剧烈的疼痛,再也忍不住。
“啊……”
鬼王听着从地牢传出的声音,叹息了一声,往门外望去,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还来得及吗?
在五行八卦阵,经历了幻境,雷阵,天火阵,关关难过,关关过的纪白州和蒙冬青,艰难地走到了离门,看着桃花漫天,飘香满园的桃林,再看看彼此一头灰头土脸,相视而笑。
纪白州:“是生是死,就看这里了。出不去的话,我们就要受困于此了。怕吗?”
蒙冬青牵起纪白州的手:“不怕,我们在一起。”
于是两人找到阵眼,一块镇门石,将它投入小溪中。缓缓的,路开始清晰了起来。只见不远处便是弱水,原本弱水过去便是奈何桥。但是奈何桥已经变成了一条断桥,根本已经不能投胎了。弱水和断桥挤满了鬼魅。看到这里的纪白州,皱着眉说道:“看来有人故意阻拦。想来跟那个戚公子脱不了干系。”
“答对了!”鬼群中一个声音响起,循着声音,两边的鬼魅瑟瑟发抖让开一条路,只见戚公子站在断桥上,看着他们两个。
纪白州唤出剑,冷冷看着戚公子,说:“吾乃上界监察上神,此番来便是监察鬼界,你既脱不了干系,便走一趟吧。”
“走一趟?哈哈哈,可以,神主在明风堂做客,我们一道回去?”
不知真假的纪白州不轻易相信,镇定的说:“自有去处。束手就擒。”
“那你凭本事吧。”
双方的剑很快就对上了,打得有来有往。戚公子的剑寒冷锋利,如疾风骤雨,攻势如潮。而纪白州的剑法华丽,千变万化,春风拂柳。两人你来我往。奈何在五行八卦阵消耗,加上戚公子剑招迅猛,纪白州渐渐体力不支,蒙冬青提刀而上,雷霆万钧,但是到底是凡人,两人逐渐处在劣势。
纪白州带着蒙冬青且战且退。将身上那支孔雀翎化作千万只梨花针向戚公子撒去。极速退向一处隐秘的地方,迅速结起传送阵,带着蒙冬青离开了鬼界。自己行踪暴露,已无还手之力,神主在明风堂被扣留不知真假,但是不能随便暴露云牧。只能先行撤退。回到上界,召集所有上神商量对策。
云牧感觉自己像被铁锅炖一样,浑身难受极了,只能感觉到不断有人在自己身上淋水。可是睁不开眼睛看不到,手脚动不了,再就是疼,疼死了。经脉被一股股热流冲刷着。渐渐又失去了知觉和意识,昏睡了过去。
随着失去神木之力压制,神木环也被摘下来,司骐满脑子都是出去找云牧,密密麻麻的铭文被截断了一部分,因为刚才虚脱无力控制,也因为万恶神魂似乎已经找到了机会,体内的灵力翻江倒海,灵气逆行,司骐索性将灵力和万恶神魂迸发而出。霎时全身鲜血浸染全身,耳眼口鼻无一例外。浑身是血颤颤巍巍站着的司骐在这黑红的地牢下显得愈发邪气。而万恶神魂堪堪将一半神魂脱体而出。司骐睥睨一眼,浑然不觉似的,双手结印,将自己的神魂再次分裂出来,这次分了一半,只见淡金色的神魂毫不犹豫撕扯着脱体而出的万恶神魂。司骐的另一半神魂则在体内固定这万恶神魂未能脱体而出的部分。司骐本体的血犹如开了水闸,血流不止,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司骐不松懈一分一秒,一黑一金的神魂在这地牢中缠斗不止,最终将在挣扎反抗的万恶神魂生生撕成了两瓣。
在云牧到来之前,司骐已经做了准备,如果再也压制不住万恶神魂,那么,自己将把自身的神魂离体,将在体内的所有灵力具于丹田,自己的神魂将万恶神魂困于躯体,届时自爆丹田,同归于尽 。那时候的自己已经太累了,支撑了太久了。如果没有发现云牧,如果自己跟云牧错过了,那是不是就不是今天这样了?想到这里的司骐又心疼起了云牧,好像和自己在一起,他总是会遇到危险。但是现在自己不能死,还要去救他。于是收起那点同归于尽的念头。透过血色,看着那一半被撕裂的万恶神魂,也犹如自己一般,实力大减,但是,自己还在啊。体内还有翻江倒海的灵力,于是将浩瀚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自身的神魂,体内的一半,体外的一半,神魂可见的坚实了起来。离体的万恶神魂贪婪的将那金色神魂吞入腹中。霎时间,万恶神魂也暴涨着灵力。小小的地牢里,两种灵力充盈着每个角落,似乎就要溢出来了。等的就是这一刻,最后一搏,司骐毁掉这半个脱体而出的万恶神魂的方法,便是自爆神魂。撕裂神魂,自爆神魂,都是很危险的事,但是别无选择,再不出去,等待自己的就会任由摆布,而且,云牧还等着自己。
闭上眼睛,耳边是“轰隆隆”的巨大的声音,神魂自爆,将这个地牢毁得面目全非。铭文也全部毁掉了。一直血流不止,再受重挫的司骐,视线开始模糊,但是司骐依旧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体内的另外半个万恶神魂因为毁掉了一半,此刻毫无反击之力。司骐顾不上其他,推开那些碎石,一步一个血色脚印,朝着明风堂外走去。
头重脚轻,呼吸急促,视线愈发模糊,得了自由的司骐走出明风堂,硬撑着踉踉跄跄向那个石洞走去。看见他的鬼魅都退避三舍。站在石洞前,想着,进去就能看见生龙活虎的云牧了,对吧,他肯定还在的,对吧,肯定是不满意自己把他困在这里这么久闹脾气了才把神木之力都变着法藏起来,让自己赶回来。对不起,我回来了。随着司骐一步一脚印走进去,只见里面空荡荡,地上有血迹,除此之外,毫无痕迹。
脑子仿佛被雷击一般,不可置信。自己那些美好的幻想,都在这空荡荡的石洞前戛然而止,轰然倒下的还有再也撑不住的身体。眼前也变暗了起来,什么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