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三个月过去。
北府所爆发的残酷清洗,让整片天地为之噤声。
今年的寒冬远比往年要冷,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雪让北地时刻处在冰封的状态。
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下,一个红裙女子,赤脚走进宫门,白雪覆盖的紫禁城广场,唯有她一人挺直身体,一步一个脚印。
凌冽的寒风让她的睫毛上染上风霜。
两只被冻到麻木的脚染上血色。
“不孝弟子魏琼,请老师惩罚。”女子的声音颤抖。
太和门前,魏琼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请老师责罚。
不知过了多久,夏灵溪出现在魏琼身旁,手指轻抚了一下她的头顶。
魏琼顿时被吓的一个颤抖。
想到之前无知,质问夏灵溪是否敢真的不顾后果。
如今雪天赤足请罪,只求能留下她魏家最后的生机。
“老师。”魏琼颤抖道。
曾经不可一世的魏地长公主,如今像是一粒尘埃。彻底的跌入了尘泥中。
自魏王临终将她托孤给夏灵溪之后,她一直不甘魏地沦落到外人手中,时刻想夺回权利,但在夏灵溪的改革之下魏地遥遥升起,她没有一丝机会,但她也从未放弃想过放弃,她以前小底蕴不足。
但经过十几年积累和老魏王给她留下的力量,这些年魏琼成功的成为了世家功勋派之首。
“老师,弟子知错,还请老师责罚。”魏琼头低到雪地。
夏灵溪没有低头,径直向前道。
“我只有你一个弟子,当年我承诺魏王照顾你一生。”夏灵溪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怜爱之意。
“为你赐婚曹征如何?”夏灵溪问道。
“弟子不敢。”魏琼惊恐的再次叩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寒风入骨。
夏灵溪的身影却在问完之后,消失唯留魏琼单薄的身影跪在雪地。
她真的输了,输到如今没有夏灵溪的命令,不敢动弹,就一直保持着叩首的姿势,消瘦的身影逐渐被大雪掩埋。
还是曹征收到夏灵溪传信将她从雪中挖出,抱回暖殿,让人为她泡澡,驱寒。
与她订婚,是之前夏灵溪与曹征宋元夕商量好的事情。
“赐婚魏琼曹征有多个好处,一圆了魏王对我的托孤,二安抚畏惧的世家,三还为你们之间对立做出铺垫。”
夏武帝,强行赐婚魏琼与魏王,拆散魏王与宋文王的青梅竹马之情,让魏王记恨夏武帝,宋文王恨魏王,这个故事怎么样。
“当然如果你二人不愿,我也可以让她在成婚前暴毙,夏皇赐婚,魏王遗孤却婚前暴毙,我以此莫须有,又能清理一波人。”夏灵溪声音亲柔。
就算有人怀疑,但这是一个强权的世家,而且谁能想到夏皇自己打自己的脸。
……
“一会她醒来,送她回去,将我与她的婚书给她。”
“是,曹监察。”
“嗯。”
……
床榻上,魏琼看着手中的婚书,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不相信夏灵溪会这么好心,以她的身份嫁人自然不可能是妾,婚书上明白着写着,二人缔结良缘,夏灵溪将她奉为曹征正妻。
北府谁人不知曹征与宋元夕虽是同门姐弟,但所言所行,都是密爱的夫妻。
夏灵溪突然将她赐婚曹征,她虽不知夏灵溪的意思,但心底的慌张怎么也止不住。“这婚能结成吗?”
“郡主,夏师答应留我们一条生路了吗?”杨傅仿佛枯骨老人,浑身失了精气,有气无力的问道。
身上的疼痛无法掩盖魏琼哀伤。
魏琼无力的让人将婚书交给杨傅。
夏师亲自赐婚,魏琼又是魏王唯一的血脉,便是北府大清洗也不会伤魏琼分毫,夏灵溪需要留着她,留着他安抚魏地魏人。
魏地魏人,秦地秦人,他们在魏国,秦国的统治下生活了数百年,潜意识中都将自己认定为魏人或者秦人,北府的统治还很短暂,无法改变他们几十年的意识形态。
所以在二十年之内,魏琼的存在很有必要,秦地也是如此,就算秦章交出权利,北府也要二十年才能将秦人全部转化为北府人。
婚书上,曹征和魏琼的名字是那么醒目,以至于杨傅气息错乱。
“莫不是仙门不允许同门相恋?”
“夏师才赐婚郡主与她师弟?”
“不无可能。”魏琼躺在床上虚弱的道。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近我们世家失势,夏师也不会斩尽杀绝,而是留下我们牵制功勋派。”
理智上魏琼也想到了这个理由,但在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夏灵溪不会如此简单。
“老师,你何薄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