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凝快速稳定身形,反手一掌撑住舒亦染的腰,两人这才没有摔倒。
一支冷箭直穿长空,就这样从舒月凝的脸颊而过。
冰冷,刺痛。
若不是刚才舒亦染反应极快,这冷箭或许就直愣愣插在舒月凝的脑袋上,哪还是脸上这小小的伤。
“小姐退后!”
和巧赶紧上前,快速从马车上抽出长剑抵挡在二人身前。
但周围却十分安静,除了刚才林中惊动的飞鸟,和那只带血的冷箭别无其他。
舒月凝冷冷地扫视了周围,杀意瞬间迸发而出。
脸颊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滑落,滴落在衣衫上染出一朵妖冶的玫瑰。
嘴角带着讥讽,手指轻轻摸过伤口,指尖上沾染着粘稠的血,眼底布满寒意。
“六妹妹,你没事吧。”
舒亦染担忧地看着舒月凝,对方此刻的神情令她有些不安。
对方太镇定了。
不像曾经横冲直撞,睚眦必报的样子。
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多。
舒月凝猛然转头,右手狠狠捏住舒亦染手腕,猛地向前,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狠狠地撞击在马车上,她这才停下脚步。
眼里冷意横生,手指狠狠用力,就差把舒亦染的手腕捏碎。
“六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和巧听着身后动静,赶紧转身,看见这一幕更是惊慌上前想掰开舒月凝的手。
舒月凝没有给对方机会,直接抬脚便狠狠踢中和巧腹部,后者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踢倒在地。
“我做什么,我倒想问问三姐姐做什么。以身犯险,买凶杀人。好手段啊!”
“六妹妹,你误,误会了。”
“误会?那冷箭那么小,三姐姐是怎么发现的?若不是你早早知晓,怎会反应如此之快。”
舒亦染被舒月凝直勾勾地看着,一字一句质问着。
但她却没办法开口解释。
对方说的没错,那支箭确实太小,而且对方隐藏的位置也太好,如若不是提前知晓,根本不可能躲避这么快。
“或者说,三姐姐你一直都在隐瞒着什么?”
见舒亦染不说话,舒月凝接着逼问。
就在刚刚,她明显感觉到舒亦染拉她的力度根本不像一个常年与诗书作伴,对武学一窍不通之人该有的力气。
“六,六小姐。你真的误会三小姐了,三小姐,你还不跟六小姐说实话吗?”
和巧从地上爬起,满眼焦急。
即使心中替舒亦染抱不平,手已经搭在剑柄上,可没有对方命令,她依旧不敢动。
她是舒亦染贴身丫鬟,是她的心腹。
每个舒家子女身边的贴身丫鬟或者小厮都是老夫人亲手安排,为的就是在危急关头护住主人。
连和巧这样会武的人都未曾发现那冷箭,舒亦染却发现了,这不得不让舒月凝对面前之人产生大大的怀疑。
“六妹妹,若此人真是我安排。我刚才何必救你,而我又何必干巴巴跑来此处让你误会。”
“对啊,所以说,三姐姐,你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种种,到底是为何呢?”
“我,我若说此人是端瑞公主安排的,你可信?”
舒亦染没办法,眼见对方对她误会更深,只好如实说出。
但至于相不相信,她也没更好的办法。
“嗯?”
舒月凝没想到会在舒亦染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这着实有点令她吃惊。
记忆中,这端瑞公主嫁入舒家时,她的父亲已不再是少年郎模样。但依旧丰神俊朗,在京都令无数官家女子倾倒。
虽然这公主不及生母,但也做到了嫡母的职责。
作为嫡女的舒亦染和舒月凝从小便养在老夫人膝下,妾室的子女虽然名义上是养在公主膝下,实际上都在姨娘房中养着。
公主娇生惯养,怎会养孩子。
由于舒亦染与舒月凝的生母都早早去世,府中妾室也并未影响公主的地位,所以各方都井水不犯河水。
表面上一派和谐。
如今端瑞公主派人来刺杀她,这倒是有些令人诧异。
“妹妹若是不信,回家,一切都可知。”
舒亦染继续说道,一提到端瑞公主,连语气都夹杂着恨意。
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想把对方挫骨扬灰一般。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疑心的种子在心中种下了,舒月凝并未完全相信对方的话,但手却松了松。
感觉到对方态度有所缓和,舒亦染趁热打铁继续往下说。
“妹妹昨夜是否也遇袭了?”
此话一出,舒月凝猛然抬头,心中立马警惕起来。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为首一人是否腰间缠绕着蓝色丝带,一行人十人左右,且各个兵器不同,口音也与我们不一般。”
“姐姐何出此言?”
她不想承认,但又想听对方继续说下去。
这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这些人都是端瑞公主派来,我来的途中恰巧见过他们。”
“你们与他们动手了?”
“那倒没有,对方人多,和巧一人并不能对抗,只是远远观察了一下。”
“那你又如何知晓他们是来找我的?并且还是在昨晚?”
“因为我听见端瑞长公主与其密谋,所以……”
“所以你才前往此处,然后告知我此事?”
舒月凝又不傻,舒亦染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或许连她自己都解释不通。
可反倒是这样,舒月凝对舒亦染的怀疑却减少了几分。
若这些杀手是舒亦染安排,那她大可不必出现在此处。
不管成功与否,这种事一旦发生,都会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她倒好,自己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对方是想反其道而行之,那这人的心机可不敢小觑。
若真如她所说,是端瑞公主暗中安排,那她就是公然和公主撕破了脸。
这公主要杀的人是她舒月凝,舒亦染搅合在里面是想准备做什么。
“六妹妹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有很多疑问,但此处很危险。你不能在待在这里,你必须马上跟我回京都。”
舒亦染原本还想继续解释,可是看了看周围,林中一点风吹草动,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此次前来,本就是想证明一些事,可仿佛有些与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往日就算两人不对付,但对方易冲动。
若是遇到生命危险这一类,那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怎得今日反倒生出这么多问题。
一时间,她反而被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