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舒月凝不知该如何回答。
殿内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而宋时勉也不着急,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她的眼睛,听着她的心跳,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舒月凝,你就这么喜欢宋承烨,哪怕用你的命,用你整个舒家来做赌注?
想到此处,宋时勉只觉内心一痛。
舒月凝盯着宋时勉,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一点点端倪。
她第一次想摘掉对方的面具,更想看看对方的神情。
为什么她和舒亦染会说同样的话?
舒亦染有什么目的?
他又有什么目的?
而且,为什么都会认为她会嫁给恒王。
为什么?
“怎么?不愿意?”
宋时勉冷笑,从舒月凝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失落。
“不,这有什么不愿意,没问题!”
舒月凝感觉到对方语气变冷,又重新握回对方的手。
那恒王宋承烨是原主喜欢的,又不是她喜欢。
而且她也不想再来一次包办婚姻。
上一世作为公主远嫁,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很不好。
“当真?”
宋时勉心中又燃起了小火苗,他仿佛觉得自己有些幻听。
这种患失患得感令他快要发疯。
“当真!我舒月凝,一言九鼎!”
“你居然肯为了本王放弃恒王,舒月凝,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不然……”
越说越有些激动,直到最后,宋时勉还是不敢把最后几字说出口。
他还是怕。
“不后悔!”
舒月凝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比起婚姻,她更想要活下去,也更想要自由。
更何况,还是嫁给王爷。
在这样的时代下,达官贵族的后宅对她来说已经是寸步难行,更别说是王爷。
还是受宠的王爷。
说不定是将来的天子。
那样的后宫,到处都是血雨腥风,她不想去。
“咚咚咚”
有规律的叩门声响起,舒月凝警惕地转头看向房门处,宋时勉则淡淡开口。
“是水微。”
说着,便用暗语也敲了敲浴桶,这时水微才开了门,然后端着一些东西进来。
舒月凝收回了手,松了一口气。
“王爷,谷公公说丁玉姑姑可能已经起了疑心,而恒王还在抓寻刺客。你离开席面很久了,该回去了。”
水微站在屏风后说着,不敢抬头。
“嗯。”
宋时勉低声回复了一句,一直看着舒月凝。
此刻二人的距离很近很近,他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睫毛上的水珠。
晶莹剔透,就像人一般。
他有些眷念二人这样的距离,舍不得,想在呆一会。
但他却不可以。
“哗啦”
毫无征兆地起身,舒月凝被对方溅了满头的水,有些狼狈。
“你!”
他是故意的,他有时候挺想看看骄横跋扈的舒月凝。
这样顺从的她,让他有些不适应。
“你若在宫内有事,可找水微。若实在解决不了,水微会替你寻谷公公。”
说完,宋时勉便朝着窗户而去,准备离开。
临走时转头似有深意地看着舒月凝:“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不会忘的!”
舒月凝扒拉了一下贴在脸上的散落的头发,忍着气。
这就是身份地位的悬殊,明知对方故意但又不能做什么。
憋屈!
人走后,屋内就剩舒月凝与水微,还有那被打晕后躺在舒亦染床上的宫女。
水微上前,放了一些药草进入浴桶里。
淡淡的药香遇水则发,舒月凝只觉一股暖流入体,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舒姑娘,王爷说你身体有恙需要用温和一点的草药浸泡身体。奴婢带来了一些药草,您在泡一会。若饿了,就跟奴婢说,吃食已经准备好了。”
水微做事很细心,即使宋时勉有些事未曾想到,但她也会发现并且补上。
舒月凝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她猜不透宋时勉到底是怎样的人,但她很确定,对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对她没有危害。总之,在这样的地方,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目前来看,对方暂时对她还没有威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她现在最疑心的便是舒亦染。
此人绝对不是原主记忆中那个简单、单纯、柔柔弱弱的三姐姐!
打晕宫女的力度、熟悉地使用迷药、和宫女换衣衫的速度这些行为可不是一日两日便可行的。
她真的是舒亦染?
还说是,她原来的一切都是装的?
此时紫仪宫旁镜月院处
舒亦染看着宋英石,互相打量,随后行礼。
现在,她依旧是清丽脱俗,闲静得体的舒亦染。
虽然不知刚才的行为被对方所见多少。
“英王殿下,您这是?”
她有些不明白,英王宋英石怎会出现在紫仪宫外,而且刚好抓住了她。
他是碰巧还是一直跟着她?
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过巧合。
宋英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舒亦染,这模样可跟刚才想要翻墙的人一点都没关系。
这女人啊,果真是善变。
“咳咳咳,本王刚才救了舒三姑娘,舒三姑娘就没有一句道谢?”
轻咳一声,摇着手中折扇,一副消散王爷模样。
舒亦染一听,一股不安从脚心通往全身。
他想必是一直跟着她了,不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思索一会,舒亦染决定不与对方硬碰硬。
虽然宋英石的母妃是正三品李婕妤,封号也仅是以名取一字为封号,但毕竟是皇子,是王爷。
即使皇帝不宠爱,但她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俯身:“亦染感谢英王刚才出手相救,此份恩情必将铭记在心。”
“诶,好说好说。”
英王宋英石赶紧回身用折扇拖住舒亦染的手,缓缓抬起。
“既如此,舒三姑娘想如何报答本王呢?”
说着,他便又向前靠近一步。
舒亦染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眼中有些诧异。
她与宋英石也仅是在往日的一些宫中宴席或者高门席面上所见过几面,连说话的次数用手指头都能数清。
对方今日行为怎得这样。
宋英石看着对方有些排斥自己,撇了撇嘴,直起身又往后靠在了一棵树上。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舒亦染虽然一身宫女打扮,但清新脱俗的气质岂是衣物能掩盖的。
月光下,更是给她添上了一层柔和之美。
“听闻英王喜爱诗画,亦染正巧有一幅须固的山水图,赠送给英王殿下可好?”
“须固?可是那位从不露面,没人知晓长相的天才画家?”
英王一听,眼中立马闪过异彩。
舒亦染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没有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