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万樾就确实有一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味了，开会时候也面带笑容，走廊遇见张扬还打了招呼，后者直接一个面色惨白。如果没有遇见徐徐的话，可能会更得意。

“万樾。”

“徐徐姐？”

万樾在下班打卡以后，看见等在大厅的徐徐。

“当不起你一声姐。”

万樾看着对方，知道她有话要说，只能把她带到会客区域，又去倒了咖啡端过来。

“那，您有什么事吗？徐大经纪人。”

徐徐看着她，万樾也坦然地望回去，她确实很讨厌看人的眼睛，那些欲望沟壑里延伸出来的恶意，只通过小小瞳孔往外宣泄，令她产生别样的恐惧。徐徐穿着职业装，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妆容妥帖。

“我不知道你这样一个小人物，是怎么给了梁澄底气，让他在大好趋势里解约的。”

“那您这样的大人物，又是给了梁澄什么样的惊吓，让他在大好形势下还要解约的呢？”

“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我也愿意分给你资源，帮你牵线搭桥，如果你需要一个机会，我这里机会多的是。”徐徐翘起二郎腿，其实她很少摆出这样的姿势，总是攻击力满满，随时进攻的样子，这样略带颓唐靠在沙发里的样子，万樾没有见过。

“这样的机会，我入行以后，有很多，但我之所以不要，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些只对你们来说是机会。”

“你以为顾明泉是什么干净理想的人吗？她之所以可以高高在上、一尘不染，是因为我在背后把能染的都染在了自己身上啊！”徐徐拍拍自己，“我不懂你们的高尚，所以梁澄解约，顾明泉说不能来怪你，怪我吗？怪我不择手段，还是怪我争名夺利？”

万樾看着有点狰狞的徐徐，心情有点低落，徐徐手下能拿得出手的艺人确实已经不多了，足够多的艺人，代表着这个经纪人在圈里足够大的话语权，她费心费力捧了梁澄一场，到头来一场空，而顾明泉又是不爱耍手段的老牌艺人，要她的风骨。她叹了口气说：“徐徐姐，没有什么高贵不高贵，只是大家工作理念不同，如果出行的方式不一样，那起点站就分开，也很正常。”

说话间，赵征明也接到保安汇报，赶下楼来。徐徐即刻恢复到专业镇静的样子，跟赵征明寒暄起来。

“徐经理亲自来啊，也不上楼喝茶。”

“赵总客气，我和小万随便聊两句，哪里用得着惊动您。”

“这就见外了。”

徐徐意味不明地看了万樾一眼，一场对话就这样莫名开始，又莫名结束。

赵征明说顺路送她，路上又开始数落：“她是来试探你的，你听不出来？那么厉害的经纪人，用了多少手腕，泥潭打滚死里求生闯出来的，跟你诉苦，在你面前失态？你想的还挺美。”

万樾没理他这番话，反而问道：“她最近又签了谁吗？”

“胡姿。”

万樾惊讶了一下，又沉默起来，不好意思地看着赵征明。

“赵总，您晚上没约，我请您吃饭吧，多贵都可以。”

赵征明皱着眉：“你这话说的，我心都凉半截。”

“嘿，瞧您～”

“……”

所以第二天，赵征明一上班，从公关部送来的日报里，看见胡姿的名字，眉心一跳，打电话给王秘书：“把万樾叫过来，然后公关部吴莹，哦，还有艺人部潘乐乐稍后也叫过来。”

万樾略带狗腿的走进办公室，双手抱腹，低头：“赵总。”

“胡姿是怎么知道你是‘w’的？”

“我猜想可能是，我那次送她回家，随手拍了她们家窗外，然后用‘w’账号发到社交软件了。”

“”赵征明脑仁疼，揉揉头说：“现在她们知道你是‘w’，是‘蝎’，结合这些取名习惯，情景喜剧的编剧‘y’也很容易猜到就是你。你知道这有多大风险吗？”

万樾自己找位置坐下，然后说：“目前看，她们只是想蹭热度，给胡姿塑造一个才女形象，只是让粉丝出面猜测她是‘w’，她并没有承认也没有想拆穿我。而且我又没有抄袭，纯属于，一些笔名，这也不是什么黑点啊。”

“那你看看这个视频呢？”赵征明把平板甩过来。

万樾拿起来看了一下，脸色才有点不好看。这是她和胡姿合作的那个选角综艺幕后的一段视频，正是她跟胡姿分析几个艺人的长处短处，帮她筛选合适剧本的时候。

视频里，万樾穿着一件白色毛领的衣服，对着凳子上抬眼的胡姿说。

“路麓，是有丰富经验的老演员，一定会选侧重内心戏的剧本，难度高胜算大。”

“刘为宜，是选秀歌手出道，参演的电影票房不错，大概率会选择戏剧效果突出的剧本。但是眼神呆滞一直广受诟病，这个机器人的剧本，应该是首选。”

“魏莱，有大量的网剧拍摄经验，一秒落泪的视频很出圈，所以肯定会选这个苦情戏的剧本。”

应该是后期过了，两个人都显得很唯美动人。

网上评论倒是很分化，有要跟美女贴贴的，有说难怪赵公子会舍命为红颜的，有说污点编剧男女通吃的，有说不愧是有后台掌握一手资料的，有说万樾在这个行业仿佛是拿着说明书在工作的

无论是什么评价，反正不是丑闻，而且还让胡姿的名气大涨一番。

“徐徐是个难得的聪明人，玩转这些不过是轻轻松松，顾明泉不愿意使的手段，她可以用别人使，只要她是王牌经纪人，顾明泉就有挑选资源的权利。你不该轻信她，让她拿住了你。”

随后等公关部吴莹，和艺人部潘乐乐过来后，赵征明针对这次的事征求她们的意见。

吴莹递上了报告，随后说：“没想到我们公司还藏着这么一位大佬啊，这次事件，没有太大的坏处，要是想承认，就把名头打出去，漂亮实力女编剧，爱好美色没问题啊。玩的花，心机美人，也很吃香的。把公司里好的艺人带一带，找狗仔拍一拍，现成的流量专家啊，我能把万樾要到公关部吗？”

潘乐乐也认同：“不想承认也行，放着不管吧，我们也算是握住对方一个把柄，留在必要时用，还能救我们艺人一命。”

万樾：“”听了半天，有点无语，正看着赵征明认真思考起来，不得不开口道：“就是说没有不这么物尽其用的方式吗？”

吴莹和潘乐乐对视一眼，笑了，潘乐乐说：“这种机会，在这个行业，傻子都知道要趁热炒一炒。之所以征求你的意见，那是看着赵总的面上。至于你说的，不物尽其用，你以为我们养的艺人和养猪有什么区别？”

“”

“有背景的艺人，是小香猪，要好吃好喝香香美美伺候着。没有背景的，是肉猪，要养肥但不用在乎脏不脏的，只要别是什么大病影响杀了吃肉就行。那外头还有一些自力更生的野猪，就是像你这样的，自带了流量，能拉拢进来圈养就圈养，养不成，围猎杀了，纯天然野猪肉也能挣一波。”潘乐乐喝了口咖啡。

吴莹拍拍她：“话糙理不糙，这些都是生意，大家伙分肉的地方，谁跟你讲道理。”

等她们两个离开，万樾问赵征明：“你故意叫她们来给我上课的？”

“你和我都知道，这个行业环境不好，奔着改变它的念头来，就不能再抱有天真的想法。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可能放你进旋涡中心，我自然会尽我之能捣毁那些势力，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可以了。别再以身犯险，也别再试图拯救其他人，只要这个行业好了，有能力的人自然就会有出路。”

万樾看着他，没有说话，轻轻摇摇头。

等从赵征明办公室出来，她拿w的账号发文了胡姿，配了一个握手的图片，绝了她继续蹭的路径，胡姿也很快互动证实说两个人是朋友。这是展小颜的作品，她不能因为自己让她承担风险。

随后她打给了梁澄：“我这有一个综艺，缺主题曲和配乐，我推荐了你。你好好准备，尤其是关于配乐的部分，要有那种搞怪的，有趣的，你看过综艺节目吗？”

“啊？不怎么看。”梁澄对于突如其来的工作，有点不知所措。

“没有就去看，多看，在每一个时间节点，去想用什么音乐替代他们的配乐，要让你的工作室出的这些音效和配乐，成为龙国综艺节目的标配、经典。如果你不能做到，你现在拒绝也来得及。”

“我能，姐，你相信我，我能！”

在最火爆的时候解约，承担舆论指责的同时，还要承担巨大经济压力，要问梁澄有没有后悔，肯定在某些时刻是后悔的。但是更多时候，是庆幸，庆幸自己坚持，要不然就不是在这吃冷馒头，而是趴在富婆身上或者大佬身下，唱情歌。他做不到，也没办法让音乐和自己一起成为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