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亚特突然很不好意思，说了声抱歉就快步离开，留万樾在原地迷茫。

想着，外国人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然后走进班级。发现米娅时不时也偷看她，还会偶尔张大嘴巴。

万樾：“”

又到了人生集中机制出现的时候是吗？这回集中出现的是神经病是吧？

这边的米娅：“你看见她的腰了吗？她个子矮，所以腰也这么细吗？我抽两根肋骨都没办法那么细，她比例怎么那么好，不是格蕾丝（一个兼职模特的黑人同学）那样，就是舒服，协调，好像上帝最圆润的一颗明珠。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和后背上也没有任何体毛，摸起来得多么光滑啊，天哪！她的头发会发光啊唔。”

一扭头，万樾就站在旁边，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有有事吗？”

“摸吗？”万樾问。

“什么？什么？！”

“胳膊，摸一下吗？摸完能不看着我吗，一直这样盯着我我也很困扰。”

米娅脸一下就红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忍住，摸了一下：“好滑！”

“我们龙国形容光滑的皮肤叫‘剥了壳的鸡蛋’。”万樾逗了逗她就回到了位置上，留米娅对着自己的手发呆。

旁边一位染了粉色头发的女孩，支着下巴看她，嗤笑医生：“哗众取宠。”

万樾挑眉，从入学开始，这位粉色的头发的龙国留学生就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且和那群本地学生，甚至是其他地区的学生关系非常好，一度一起取笑万樾，那些精妙绝伦的比喻、言简意赅的讽刺，都来自于她。

她扭头跟旁边的人说：“就是动物园的猴子的意思，露出自己的红屁股让游客感到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着男生们刺耳的笑声，本来有些生气的万樾，不由觉得自己无聊，跟群孩子较什么真。

所以下课又被拦住的时候，万樾只觉得无语。

“你好。”

“我叫李京春，记住这个名字，以后绕着走。”粉头发的女孩嚼着口香糖，表情完全是白人女孩的表情，对着万樾抬着下巴。

唯一高兴的是，今天万樾可以越过肩膀看见后面那群人了。几个男孩子聚在一起，点着烟，看笑话一样看向这边，李京春还在洋洋得意。万樾来了火气，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然后一个使劲，对方就向后转过去。

万樾下巴放在她肩膀上，贴近她的耳朵：“你看，他们那副看好戏来不及收起来的表情，只看着我吗？也看着你啊，粉头发红屁股的猴子。”

李京春觉得难堪，转过身扬起手，万樾抓住她的手，在过肩摔之前忍住了，右腿绕到她腿后一个使劲，手掰着肩膀，把她放倒，同时右腿稍微支了一下，没让她直接bia在地上，就势轻推，顺着腿滚到了地上。

“哇哦，功夫！”一个男生一边鼓掌一边走到李京春旁边，说是扶起她，手却没忍住摸上了她露在外面的大腿。万樾走过去，脚抬起来，离男孩胸口只有几厘米停下。

“哇偶~别冲动，我走开就是了。”男孩举着双手。

“你不能对你妈妈做的事，也不要对其他的女孩子做，这是男孩子在外面保护自己的一条准则，记住了吗？”

看了眼已经自己爬起来的李春京，用中文跟她说：“专注学业吧，将来做星条式精英碾压我也行啊，这群傻不呵呵的愣头青，出了教室门，还能帮你点什么呢。”

扭头看见怀亚特站在走廊尽头看过来。

又是那个眼神，他不会有什么受虐倾向吧？？看我打人，他还爽了。万樾吐槽着，快步擦肩而过。

星条国编剧行业有通用的编剧软件，数据库里有大量的经典模板，非常方便好用，里面把分场、人物、对白、动作等都严谨分开。这种软件10年前开始在他们的编剧行业内通行，学生可以在校内机房和图书馆里免费使用，不管是学生还是职业编剧都在这些模板下编写剧本，这对增进效率大有益处。

万樾希望，龙国也能有这样的软件，并想要拥有一个自己的编剧团队。但无论的养团队还是软件开发，都需要钱，万樾有一些钱，但远不够做这种大项目。

“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不会为钱操心啊。”万樾叹气。

星条国的剧本署名时会具体括弧介绍每个编剧负责哪部分，注明具体是负责角色还是情节等等，哪怕只写了一个单集，只要这集播了一次，就能收一笔版税，播一次给一次，播的地区越多次数越多，进账越多。

“要挣钱，还是要先写本儿啊。无情码字工人，还是不能随便下线。”

现在两条路径，一希望马修给几集让她写，二找教授介绍兼职。

课堂上，教授正在讲解：“行业曾有两条准则——不要浪费笔墨写摄像机捕捉不到的画面，以及不要过分追求戏剧化”万樾在思索一会应该怎么开场。

“教授。”

“万？”

“对，您的记性非常好。”

简单说明来意以后，肯尼斯有点为难：“你知道星条国对龙国人就业本身就有一些限制，更何况，龙国影视行业从业者这个标签，可不是加分项，甚至，是让人听见就要把你拒之门外的理由。”

万樾：“”尴尬一笑。

肯尼斯：“这样吧，我看过你的作业，角度很不一样。我认识的运作人柏兰迪，我可以推荐你，但是，成不成功，靠你自己。”

“谢谢您。”

柏兰迪的制作公司在肯纳兄弟总部的里，是个别出心裁的龙国式建筑，内部宽敞舒适。眼下他参与运作的两部剧集的讨论会在同一个下午召开，秘书让万樾在办公室外等。

柏兰迪和他的六人编剧团队正气氛热烈地商讨剧集下一季的结尾冲突，这种激情洋溢到看起来有点像吵架的场景，门外的秘书团队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就知道应该是出现在每一次的剧集讨论里了。

“初稿冗长琐碎，要剪裁润色，让一切都看起来不同。“

“一集至少要保留15个备选‘包袱’。”

“看来我们今天只需要工作13个小时，真是谢天谢地。”

听着声音传出来，万樾有时候会对他们的想法表示赞同，有时候又会疑惑，闲着没事，顺便记录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柏兰迪一会还要去摄影棚，所以只给了万樾五分钟。

“我和肯尼斯是很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他失望，你也看出来了，我很喜欢龙国的文化，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喜欢龙国的一位，编剧。毕竟，你们的剧作是什么样子，你很清楚。”柏兰迪像机关枪一样又快又狠地输出她的观点，万樾一下就跟之前办公室里争论的声音中提出最切题的观点的那个声音，对上了。

“您为什么不去编剧室开会？”

柏兰迪不明白她突然这么问是为什么，但还是回答了她：“如果我们去那儿，就得跟至少20个人一起开会，还不算其他来打断工作的人，效率太低。”

“所以外界以为您有庞大的编剧团队，核心的只有6个对吗？”

“他们的天赋和头脑胜过一支军队，你的时间不多了，友情提醒。”

“一个完美的剧集背后可能只需要6个人去构思，那一堆表现一般的剧集背后也未必没有一位好的编剧。”

柏兰迪笑了一下：“你的逻辑很奇怪，但是吸引了我。这很莫名其妙。”

“当然，这就是编剧应该做的，也许不合常理，但是要吸引人。”

“我确实不喜欢墨守成规的东西。”柏兰迪边说边快速地用铅笔在某页剧本上做标注，她又拿起一本薄薄的初稿，刚看了个开头就直接把那几页纸扔到了角落里，“我挑选编剧团队新成员时非常谨慎，甚至比面试剧里的主要角色还谨慎。”

“我希望我有这个荣幸。”

“如果你让我发现你只是用一个噱头吸引了我，背后写出来‘英俊的中情局特工’这种词的话，我可能会让你在这个行业无法立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万樾自信点头，在走出门之前，扭身说，“虽然冒昧，但是，你们办公室确实不隔音。你们刚刚那个情节，如果用，食人魔掏出肠子然后翻过来说句‘哦！屎！’怎么样？”

柏兰迪正在做的片子是一个恐怖题材的，血淋淋的重口味里掺杂些许黑色幽默，正是该剧的标志性风格。

柏兰迪轻笑了下：“也许你们的龙国不同风格的幽默，也会为我的剧本添彩，我好像做了正确的决定。”

“谢谢。”

万樾突然知道了为什么有的留学生会说国外的空气更自由，有效沟通真的太爽了！太爽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跟马修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