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了,众人分宾主落座。
院子正中间搭着戏台,戏台上的武生正随着鼓点卖力地翻着跟头,台下喝彩声不断。
院子左侧是贵宾席位,是庆远山庄发请柬邀请来的。
右侧摆的是流水席,是附近前来道喜的百姓。
庆远山庄在这一带名声显赫,修桥铺路,兴办学堂,为附近百姓做过不少好事。
百姓们有的提着一只鸡,有的拎着一袋红薯,还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带,只要道声喜,就能参加宴席。
左侧席间的陆老庄主非常激动,拉着白回春一个劲儿道谢,说他是陆家的大恩人,没有他就没有陆家的今天。一边说一边喝酒。
白回春拉着他的手,劝他少喝点。
楚玉棠一个劲儿向林知府及跟随他的几名捕快敬酒,天南海北一顿乱侃,凭他一己之力带动着整桌的气氛。
白静筱同几位贵妇人坐一桌,有意无意地向别人展示她的首饰,炫耀她的衣服,还不忘夸一夸自己丈夫有多体贴,儿子有多乖巧。
见众人并没有多大反应,便悻悻地起身离开了。待她走后,几位妇人顿时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有什么好炫耀的,谁不知道她家的钱怎么来的。”
“就是,花黑心钱买来的东西还有脸显摆。”
“她丈夫家里好几房小妾,外面养着外室,还到处沾花惹草,哪有时间体贴她呀?”
几人越说越起劲儿,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楚天杰同一帮少年坐一桌,依旧傲慢,其中有人恭维,也有人不屑。
钟神秀向桌上的人敬了一圈酒,往周围扫视一圈,朝旁边的钟圳道:“你妹呢?”
“她说要去看姑姑,还要去看小侄子。”钟圳边吃边道。
陆岳挨桌敬酒,白明赫提着酒坛跟在身后。
大家都知道陆岳的酒量很好,在酒桌上没遇到过对手,其实不是他能喝,是陆朝宗拜托白回春给他制成一种解酒的丸药,喝酒之前服下,保证千杯不醉。
李成勖边喝酒边用眼睛瞄着楚玉棠,问李乾川道:“大伯,咱们家跟那姓楚的有过节?”
李乾川道:“有过些小摩擦,不关你的事,可别节外生枝。”
李成勖觉得如今的大伯变得谨小慎微,不再是当初那个豪放洒脱,恣意潇洒的大伯了,不禁暗自叹口气。
陆岳端着酒杯来到李乾川身前,李乾川三人同时起身,陆岳道:“李总镖头,招呼不周,还望见谅。”
然后看一眼旁边的李成康和李成勖,“三位,陆某先干为敬。”
说完一饮而尽。
李乾川三人也举杯一饮而尽。
白静筱吃了一半就离席了,丫鬟小秋以为自家夫人要去如厕,急忙跟上来。
却见夫人一直向内院走去,忙问:“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白静筱脚下不停道:“去看看钟青茵。”
小秋不解道:“那位夫人不是不见客吗,当日陆少庄主大婚,夫人想见她,不都被拒之门外了吗?”
“她越是躲着,我越是好奇,我倒要看看当年把浩初哥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如今变成了什么鬼样子,躲起来不敢见人。待会儿别等人通报,我们直接闯进去。”
“啊?”小秋一脸的不可思议。
白静筱以前经常跟着哥哥白静堂来庆远山庄,虽说现在来得少了,但路还是很熟悉的。
主仆二人不一会儿就来到雨棠院,果真不等门口小厮禀报,便推门往里闯,小厮也不敢硬拦。
白静筱闯进屋,看见钟莹正揽着钟青茵一只胳膊,头靠在她肩膀上,钟青茵另一只手正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吃粥,满眼的慈爱。
姑侄俩相视而笑,别提多亲密了。
突然闯进个不速之客,两人都吃了一惊,后面跟来的小厮忙畏畏缩缩解释道:“夫人,小的没拦住。”
钟青茵的表情瞬间沉下来,冷冷道:“下去吧!”
小厮应是急忙退下。
钟青茵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静筱,白静筱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青茵,好久不见。”
“你还是叫我陆夫人吧!”钟青茵依然面无表情。
白静筱看着钟青茵,她还是那么美,她不施粉黛,模样稍显憔悴,却增加了一丝病态美,身材依然纤细,还是那样端庄优雅,气质不凡。
当年白静筱与陆浩初是青梅竹马,两家长辈也都有意促成好事,白静筱对陆浩初既崇拜又爱慕,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一定会嫁给陆浩初。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钟青茵,陆浩初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十几年来,陆家一直对外宣称钟青茵重病,白静筱以为一个病得连儿子婚礼都不能参加的人,模样一定惨不忍睹。
病痛会摧毁她的美貌,消磨她的气质。钟青茵一定又老又丑,才不敢出门见人的。
她今日来的目的一是好奇钟青茵现在的模样,二是想来看她的笑话。
没想到她还是那么美,那么有气质,自己的一身珠光宝气在她面前显得俗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