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赫临出门前给祖父留了一封信,将陆辰安失踪,自己陪陆岳去找孩子的事告诉祖父,并叮嘱他这件事一定要瞒着陆老庄主。
白回春很是心疼这位老友,没事就往庆远山庄跑,陆朝宗并没有怀疑陆岳带小辰安去庙里祈福的说辞,小曾孙不在家,确实有些失落。
可巧,白回春最近很清闲,时不时就跑来找他喝茶下棋,俩老头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日子过得很惬意。
白静筱回到娘家,父亲不在,侄子也不在,她支走所有下人,一个人兜兜转转来到白回春书房。
屏住呼吸听了听周围没有动静,迅速来到博古架前,轻轻转动上面一尊铜佛像,墙上立马出现一个暗格。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到书桌前,提笔迅速将上面的字抄写下来。
然后核对了一遍没有出入,将抄写的纸收进袖子,又把从暗格中取出的纸重新放回去,合上暗格。
然后稍作整理,若无其事地离开了白家。
回到楚府,楚玉棠正在小桌前自斟自饮。见白静筱回来,立马放下酒杯,急切道:“怎么样?”
白静筱示意屋里的下人都出去,掏出袖中的纸道:“最后一次了,这个秘方可是我爹藏在暗格里的,十分珍贵。你可得小心点,万一出了岔子,被我爹发现了,可不得了。”
“行了,这么多年了,你都偷了他那么多秘方了,不也没被发现吗?再说,就算发现又能怎样,医者仁心,有秘方藏着掖着,不拿出来治病救人,算哪门子仁心,狗屁。”楚玉棠不屑道。
“你说话客气点儿,那可是我爹。”白静筱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发作。
“行,行,行,知道了,”楚玉棠一边不耐烦回答,一边拿起秘方来看。
片刻之后震惊道:“还有这种秘方,能让人肚子里怀的女儿变成儿子,嘶,这靠谱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怎么不靠谱了,当年钟青茵怀的就是个女儿,是陆朝宗求着我爹开的药方给钟青茵喝了,结果她不就生了个儿子吗?我爹说用这种药方算是逆天改命,犯忌讳,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不可用。”白静筱道。
“犯忌讳,老子才不怕呢,老子只要钱。”楚玉棠两眼放光道。
楚玉棠来到城郊的一处庄子,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伙计们进进出出都很忙碌。
这时有人迎出来:“表哥,您来了。”
楚玉棠朝那人使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二人不动声色的走进屋子。
那人把门关好,楚玉堂从怀中掏出那张秘方:“小苏,按照这方子配药制成药丸。”
小苏瞅一眼秘方一脸惊喜:“这可是个好方子啊,生儿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这种药一出现,肯定大火,咱们就又能大赚一笔了,表哥,您当初娶了表嫂,可真是英明。”
楚玉棠撇撇嘴:“要不是为了他们家的秘方,我会娶她?哼!”
陆岳三人来到丰城,鲁东找到了在丰城府衙当捕快的卫青。
卫青和鲁东曾在一次两城捕快联合办案过程中相识,当时鲁东救过卫青一命,因此两人便成了过命之交。
几人在一家茶楼的包房里见了面,经过一番介绍和寒暄,鲁东把来意告诉卫青。
卫青一听,立马哀声叹气,接着开始大吐苦水:“你说现在这人贩子也真是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公然抢孩子,抢完就往山林里钻,你说怪不怪,顺着脚印找过去,那脚印突然就没了,那些人贩子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兄弟们这些日子天天在山林里搜,就差掘地三尺了,愣是一点儿线索没找到。”
“最早丢孩子是什么时候?”鲁东道。
“最早是张木匠的儿子在街上玩儿被一个蒙面人抱走了,大概有两个月了。之后就陆陆续续有孩子失踪,一个月之内,就丢了十几个。那些人贩子神出鬼没,甚至半夜跑到人家屋里把孩子偷走,老李头的孙子出生才三天就让人给偷了,愁得老李头差点儿上吊,你说气不气人。”卫青道。
“那些丢了的孩子到现在一个都没找到吗?”鲁东问。
“别提了,连根头发丝都没发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有人在传是山里的山精野怪化成人形出来抓童男童女,那些孩子早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现在闹得人心惶惶,有的人家干脆就直接搬走了。”卫青道。
“那现在什么情况?”鲁东又道。
“前些日子请了高僧做了场法事,给那些山精野怪献祭了不少好东西,你还别说,从那以后这一带确实没再丢过孩子,不过听说别的地方又有孩子丢了。”卫青道。
“鲁大哥,你刚才说你这位兄弟的孩子也丢了,什么情况?”卫青喝了口茶问。
鲁东看了陆岳一眼,陆岳便将辰安丢失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卫青听得目瞪口呆:“你们这情况更邪乎,竟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这不是幻术吗?”
说完卫青急忙捂住嘴,心有余悸地四下望望。
幻术一词在安国可是禁忌,三十年前,当朝皇帝曾下令屠杀了所有懂得幻术的方士及民间艺人,就连耍猴的,跑江湖演杂耍的都不能幸免。
密林中有一间木屋,木屋中用木板搭了个简易的大通铺,上面横七竖八得躺着七八个孩子,有的两三岁,有的还在襁褓中。
其中一个襁褓面料考究,做工精致,里面的孩子白白净净,正是陆辰安。
所有的孩子都安安静静地睡着,屋外点着篝火,火上架着锅,锅里正在熬着稀粥,两个男人坐在一旁小声嘀咕。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光给这几个小的喝稀粥怎么行,鬼大人可交代过,这些孩子都得养得白白胖胖才行。”
“那有什么办法,咱俩又没奶水。”另一个灰衣人道。
“咱们去劫个女人回来,有奶水的。”黑衣人又说。
“行了,你可别节外生枝了,万一暴露了行踪,坏了宗主的好事,你可得吃不了兜着走。鬼大人不是说凑齐了十个就转移走吗?这都八个了,快了。”灰衣人又道。
“那也得想想办法,看这几个小的,都成皮包骨了。”黑衣人愁道。
粥熬好了,两人笨手笨脚地挨个给几个孩子喂粥,黑衣人抱起陆辰安,见他的脸有些发红,用手一摸,大声叫道:“呀,这孩子发烧了,怎么办?”
灰衣人道:“发信号给薛大夫,让薛大夫来给瞧瞧。”
陆岳三人与卫青分开后,决定到卫青所说的山林里去找找线索。
一路上三人都很沉默,陆岳先开口道:“三十年前消失的幻术真的又重现江湖了吗?”
“与精怪之说相比,我更相信是幻术。”鲁东回答。
虽然幻术在安国被封禁了三十年,但关于幻术的传说却从未消失。
其实陆岳和鲁东都早已有此猜想,只不过都有所顾虑没有说出口,今日卫青的无心之言倒是让两人都消除了顾虑,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口。
信号发出不久,木屋中就来了一群人,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是薛神医。
几个黑衣人簇拥着一个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木屋中的两人急忙躬身行礼:“参见宗主。”
那白衣男子轻轻点点头,很随和道:“我正与薛神医商量事情,看到你们发出的信号,就跟着来凑个热闹。”
薛神医扫视一眼通铺上的几个孩子,走到陆辰安身边,探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随后解开他身上的襁褓,在襁褓打开那一刻,惊呼一声:“怎么回事?”
众人都朝陆辰安看去,只见他光溜溜的身上此时满是诡异的线条,像符号,又像文字。
众人皆惊诧,那白衣男子快步走上前抱起一丝不挂的小辰安,翻来覆去地观看他身上的线条。
没人能看到他面具下的表情,但他的呼吸明显加促,显得很是激动。
忽然一阵狂笑,笑罢,狂喜道:“果然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说完又大笑起来。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忽然转身道:“老鬼回来,叫他立马来见我?薛神医,把这孩子带回去,尽快把他的病治好,我要亲自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