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束后,陆岳三人带着辰安回到怀城。
辰安早已饿得不行了,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哭。
一进城,陆岳便打听哪家有刚生产完的妇人,承诺愿出高价,只为让儿子吃口奶。
肯出钱,那事情就好办了,很快就找到一家,孩子和辰安差不多大,据说奶水很足。
辰安哭着被抱进去,出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一脸满足,看样子是真吃饱了。
陆岳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此时这将近一个月来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终于找到了,这些日子真是太难熬了,每天既担心又揪心,担心儿子会受罪,怕他出什么意外,又揪心着家里的祖父和杜念禾。
陆岳曾多次想象,若是辰安真的找不到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他该如何面对祖父,如何面对杜念禾。
好在现在孩子终于找到了,就在自己怀里,这一刻,陆岳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眼巴巴地看着儿子。
白明赫心中自然也是欢喜的,他这一路看着陆岳心事重重,日渐消瘦,不赶路时就会拿出辰安的长命金锁来不停摩挲。
白明赫不仅替辰安担心,也替陆岳担心,其实,他挺同情陆岳。
他们俩年纪相仿,遭遇也差不多,他出生几个月时,父亲死了,而陆岳的父亲死时,陆岳还没出生。
自己的父亲死了,但娘很疼自己,而陆岳的母亲却从不给他好脸色。
自己从小喜欢医术,祖父就倾囊相授,全力培养,而陆岳所学都是他祖父要求的,从不问他喜不喜欢。
作为朋友,他觉得陆岳活得好累。
鲁东自废弃山庄回来之后,好像心事重重。
白明赫看在眼里,关切的问:“鲁大哥,你怎么了?”
鲁东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太累了。”
然后转身出去了。
白明赫很奇怪,他们三个当中,鲁东的身体可是最强壮的。
“远行,你觉不觉得鲁大哥有什么不对劲?”
陆岳一脸宠溺的看着怀中的辰安,头也不抬:“鲁大哥不是说他累了吗?休息一下就好了。”
白明赫知道陆月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对旁的都提不起兴趣,也只能作罢。
回到客栈,陆岳第一时间就让小二帮忙去打听,要给辰安找一个临时的奶娘,能一路跟着他们回云城的那种,价钱不是问题。
很快,奶娘就找到,陆岳看着还算满意,就留下了,小辰安的口粮终于不愁了,接下来就要安排回云城了。
晚上,怀城府衙的人来请鲁东几人参加庆功宴,三人都推辞太累没有参加。
第二日,解救被拐孩童,捣碎拐卖窝点的消息很快就在怀城以及周边地区传开了,附近丢了孩子的人家,听到消息赶紧跑来怀城认领。
李成勖也听说了,便带着阿墩来到陆岳他们住的客栈打听情况。
看到陆岳怀里的辰安,喜欢得不得了,捏捏小脸,握握小手,那眼神简直都要化掉了。
“小家伙,你怎么这么可爱?可喜欢死叔叔了。”
李成勖掏出一枚玉佩,
“这可是叔叔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现在送给你,就当作是见面礼。”
陆岳不好推辞,道过谢后便收下了。
闲聊了几句,李成勖得知陆岳三人明日便要离开怀城回云城,说自己这两天也要离开这里,去哪儿还没想好。
李成勖走后,陆岳看着他送给辰安的玉佩,想起了辰安的长命金锁,便想找出来给他带上,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不到半天时间,府衙传出消息,那十二个嫌犯全部畏罪自杀了。
对这样的结果陆岳觉得很奇怪,可又一琢磨,这是一帮亡命徒,他们出任务时就会在嘴里藏毒,被抓之后就会想尽办法自尽。
可能他们不仅仅只干过拐卖孩童这一件恶事,知道难逃一死,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免得受皮肉之苦。
并不是所有丢了孩子的人家都找回了孩子,可能孩子被卖了,也可能死了,或者他们的孩子不是被这帮人拐走的。
可那些知情的人都死了,再找线索恐怕很难了,普通的老百姓没有那么多渠道,也没有那么多财力和精力。
有人欢喜有人忧,陆岳虽然很同情那些人,也无能为力,解救出这些孩子,他已经尽力了。
鲁东一个人骑马走的,因为他急着要回去复命,陆岳让他捎了一封信给杜念禾,告诉她辰安找到的消息。
带着辰安不能骑马,陆岳和白明赫便买了一辆马车,奶娘带着辰安坐在车里,他俩则在外面轮流驾车。
马车驶在官道上,陆岳不禁感慨道:“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真像一场梦,有时我就在想,究竟是辰安丢了是在做梦,还是辰安找到是在做梦,这两天,我时不时会掐自己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是梦着还是醒着。”
找到辰安之前,陆岳一直都很沉默,除了必要的时候,他基本上不说话。这时终于能放松一下了,便陪着他闲聊起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你说这帮人贩子怎么起了个那么气派的名字,叫什么鬼文宗?”白明赫道。
“谁知道呢?又是宗主,又是鬼大人的,听名字挺响亮的,结果不堪一击。”陆岳道。
“不知道那些被卖掉的孩子还能不能找回来?”白明赫惆怅道。
“很难吧,毕竟人贩子都死了,线索都断了。”陆岳道。
“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死了没有?”白明赫又道。
“应该没死吧,当初说好了戴罪立功,饶他一命的。”陆岳回道。
“其实咱们还是挺厉害的,官府都破不了的案子让咱们给破了。”白明赫自豪道。
“其实不是官府破不了案,是那些人没有真正上心,就像我们在怀城外遇到的那辆马车,如果守城的侍卫能尽职尽责,仔细搜查那辆马车,自然会找出其中的猫腻,而我们不同,我们一路都打着十二分的小心,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当然,这次多亏了鲁大哥,一路上帮了我那么多忙,那天晚上还救了我一命,回到云城我一定要请他好好喝一顿酒,好好感谢他,到时候你可得坐陪呀!”陆岳对白明赫道。
“还有那个李公子,要不是他提醒,咱们就和那辆马车擦身而过了,恐怕到现在还在像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乱跑呢!”白明赫又道。
这时马车内辰安醒来,大概是饿了哭闹几声,奶娘连忙哄着给他喂奶。陆岳听到孩子的哭声,莫名感到心情舒畅。
他们的马车在一处高坡下经过,坡上两人闪身出现,一个是鬼文宗的宗主,另一个是老鬼。
“老窦这次干得不错,过两天带他去见见他女儿吧!”鬼文宗宗主温和道。
“宗主,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那些孩子又送回去。”老鬼声音依旧沙哑。
“种子发芽了,这些普通孩子的血已经失去作用,留着也没用,还得养着他们,费钱又费粮。”鬼文宗宗主依旧温和。
“那直接杀了多省事。”
“杀了,那可都是一条条小生命,我可没那么残忍。”
“那就卖了,还能换点儿钱。”
“住口,卖孩子,那是人干的事吗?卖孩子的人就该千刀万剐,就该下油锅。”鬼文宗宗主突然怒了。
老鬼立马跪倒在地,道:“宗主恕罪,老鬼失言了。只是,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要将这个庄子暴露,还,还死了那么多兄弟。”
“还不是因为你,你那次使用幻术,已经引起了上头注意,我若不找个替罪羊,恐怕会有大麻烦,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鬼文宗宗主缓和了一下语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