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勖进入大牢,走廊里灯光如豆,十分昏暗。
拐过一个弯,有两个衙役正在一张桌子旁单手托腮打着盹。
李成勖放轻脚步,慢慢向两个衙役靠近。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有人靠近,睁眼向他瞄了一眼,李成勖心中一凛。
那人见他也穿着衙役的衣服,以为是自己人,闭上眼接着打盹。
李成勖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加快脚步走到近前,两记手刀下去,那两个衙役重重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李成勖解下其中一人身上的一串钥匙,揣进怀里。
通道里空空如也,李成勖继续往前走,通道两旁是牢房,气味十分难闻。
牢房里的人大多都睡了,有醒着的看见身穿衙役服的李成勖,也不敢吭声。
李成勖打量牢房中的每一个人,一个个蓬头垢面,面黄肌瘦,无精打采。
但一直没看见大伯父子三人的身影,不免有些着急,不由加快脚步。
直到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有两人一左一右靠墙坐着,一脸疲惫,双眼紧闭。
是李成康和李成敏。
墙根处一张破床上躺着一人,李成勖一眼便认出那正是大伯。
来不及激动,李成勖急忙掏出钥匙,想将牢房的门打开。
心中越急,锁越打不开,钥匙的碰撞声惊醒了李成康兄弟。
李成敏朝牢门扫了一眼,扭过头又把眼闭上。
李成康则眯着眼仔细打量开门的衙役,见此人开门的动作不太熟练,像是十分焦急,不禁心生疑惑。
终于,牢门打开,李成勖快步走到李成康面前,蹲下身,低声道:“大哥,是我。”
李成康见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衙役唤自己大哥,心中更加疑惑,但仔细辨别这声音,似曾相识,
“这是,这是成勖的声音,你是成勖,你没死?”
李成勖点点头:“大哥,是我,我还活着,我来救你们出去。”
这时一旁的李成敏再次睁开眼睛,他好像听到了这二人的对话,目瞪口呆的朝这边看来。
李成勖回头看了李成敏一眼,没吱声。
起身来到李乾川跟前,李乾川面色蜡黄,形容枯槁,出气多进气少。
李成勖的眼睛顿时湿润了,跪在地上,抓住李乾川的手,
“大伯,我这就带你出去。”
说完,将李乾川背在身上,扭过头对李成康兄弟二人道:“你们能走吗?”
李成康快速点点头,李成敏虽有些不情愿,但也轻轻点点头。
两人身上都有伤,扶着墙艰难的站起身。
这时,陆岳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快点儿,刚刚来了一大批官差,被我引开了,一会儿发现情况不对,很快就会赶回来。”
陆岳脸上也戴着人皮面具,李成康兄弟二人一看并不认识,也没说什么。
一路畅通,几人很快来到牢房出口。
大牢门口的灯笼不知何时熄灭,院外一片漆黑。
来不及多想,陆岳在前面带路,凭记忆朝来时的路快速走去,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没走几步,忽然周围火光大亮,数十根火把同时点燃,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待几人的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亮,发现他们被几十个官差团团包围。
“谁也别想走!”
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领头的官差。
鬼文宗宗主正在案前作画,老鬼小心的在一旁研墨。
鬼文宗宗主随口问道:“事情办妥了。”
老鬼手上的动作不停:“妥了,那黑三天天被赌场催着要债。
我们的人答应帮他还债,另外事成之后,再给他一笔钱,他答应得非常痛快。
李家父子只要服下薛神医的假死药,保证仵作都看不出毛病。
我已经安排好人接应他们的尸体,保证万无一失。”
鬼文宗宗主点点头,十分怅然:“是啊,当年要不是薛神医的假死药,我也逃不出那魔窟。”
老鬼害怕宗主又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急忙岔开话题:“宗主,您画的这桃林可真传神。”
宣纸上,一条小河蜿蜒流入桃林,桃花烂漫,花瓣随风飘落,像是粉色的雨滴。
鬼文宗宗主将画笔搁下,仔细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似乎很满意:“嗯,还不错!”
话音刚落,有人匆匆推门而入,
“宗主,府衙那边传来消息,刚刚有两个人前去劫狱,被官差抓了。
被抓的那两人连同李家父子都被连夜转移到襄王府去了。”
“砰”
紧闭的房门被撞开,李乾海随着打开的房门一同栽进来。
李乾海本想去府衙附近监视,但鬼文宗宗主怕他关心则乱,误了事,不许他出门。
他见有人向宗主禀报情况,便忙不迭想来听一耳朵。
原以为是喜讯,没想到现在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没控制住,一头栽进屋里。
鬼文宗宗主没理会李乾海,厉声问:“知道那两人的身份吗?”
来人急忙回答:“目前还不知道。”
一旁的老鬼连忙插嘴:“黑三有没有下手?”
来人欲哭无泪:“那黑三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那两个劫狱的人打晕扒了衣服绑了起来。”
鬼文宗宗主冷冷看着依然趴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李乾海,
“李乾海,你们家到底还有多少蠢货,纷纷跑来破坏我的计划。
人进了襄王府地牢,再想出来,可比登天还难。”
李乾海连忙站起身,焦急又窘迫:“我们家,除了我儿子,再也没别人了。”
鬼文宗宗主一听这话,眼睛眯起,嘴角猛地一抽:“去,立马叫监视府衙的人画出劫狱之人的画像。”
报信之人领命退下,老鬼站在鬼文宗宗主身边,没来由的一阵寒战。
李乾海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很快,两张画像摆在桌案上,骆尧看着那两张画像恨得牙根直痒,不停得揉着眉心,
“这俩小子,给他们找了那么好的地方不老老实实待着,非跑出来掺和这些破事。”
没错,这两张画像上画的正是陆岳和李成勖,当然是他们戴着人皮面具的模样。
别人不认识,但骆尧认识,因为那两张人皮面具是他送的。
旁边的老鬼十分纳闷:“宗主,他们俩不是被引到幻境之中了吗,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骆尧语气中显出几分得意:“这就是血脉的力量,这个小子,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原来,骆尧就是传说中的鬼文宗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