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认真的表情,让陆岳一颗悬着的心重新回到肚子里,看样子这次赌对了。
襄王追问:“他在幻境里做什么?
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他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襄王一连串的问题,让陆岳应接不暇。
本来他就是在说谎,现在被襄王连珠炮式的发问,搞得他的心更虚了。
见陆岳有些呆愣,襄王竟变得一脸的好脾气:“别急,慢慢说。”
陆岳深吸一口气,似被李成勖附身,开始了胡编乱造,
“我在幻境中招惹了鬼文宗的人,被他们追杀,被骆大哥救下。
我们两个十分投缘,便结为异姓兄弟。
骆大哥与鬼文宗的人以桃林为界,整个桃林都是骆大哥的地盘。
骆大哥住在桃林的木屋里,身边有几只白兔为伴。
桃林美极了,树上开满桃花,地上铺了一层桃花瓣,就连空中都飘着桃花雨。
骆大哥以桃花为食,身上散发着花香。”
陆岳觉得越说越心虚,好像他还没有李成勖的脸皮厚。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偷瞄着襄王的表情。
襄王似乎听得十分痴迷,脸上表情丰富,仿佛身临其境。
浴房里又湿又热,陆岳由于心虚,脸上直冒汗。
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十分难受,陆岳时不时抬起胳膊在脸上蹭一蹭。
陆岳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被掏空了,实在编不下去了。
襄王听他讲完,沉默了许久。
陆岳心中没底,不知道襄王会不会相信这些鬼话。
一个声音悠悠传来:“你先出去吧!”
陆岳顿时如蒙大赦,急忙行礼告退。
就在陆岳稍稍放松时,襄王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陆岳的胳膊。
然后将他甩到方形立柱上,不待陆岳有反应,一只肉掌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陆岳的心下一提到嗓子眼:看来自己的谎话被襄王识破了,这下彻底完了。
陆岳双手握住掐着他脖子的那只肉掌,用力挣扎,想将那只肉掌从他脖子上挪开。
所有的挣扎都无济于事,陆岳满脸涨红,愤怒的注视着襄王。
妈的,这老东西是在玩欲擒故纵啊!真是大意了。
可不大意又能怎么样?本来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襄王疑惑的盯着他的脸,突然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来回摩挲。
陆岳可从未被人如此轻薄过,又羞又恼,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襄王的手指在他侧脸处摸索几下,然后用力一扯,人皮面具被他扯下。
陆岳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可能是长时间在这种湿热的环境下,人皮面具在脸上变得不再那么服帖,竟被襄王看出了破绽。
陆岳的真面目展现在眼前,襄王的神情由惊转喜,继而发出一阵淫笑:“哈哈哈,这张脸竟比阿尧还要美!”
说完将那张人皮面具朝地上一丢,然后托起陆岳朝汤池走去。
陆岳此时已浑身无力,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襄王拖着往前走。
眼神中显出决绝之色,心中暗想:“好吧,既然逃不过,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来到汤池边,襄王不由分说,就将陆岳丢到汤池里。
陆岳用尽全身力气,才从水中挣扎着坐起身。
此时,他的头发全都披散开,发簪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襄王像看猎物一样,眼睛死死盯着陆岳, 手上不紧不慢的脱着自己的衣服。
陆岳也恶狠狠的盯着襄王,紧紧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襄王脱的只剩一条亵裤时,内侍匆匆赶来,在幔帐之后低低道:“ 王爷,门外来了一人,着急要见王爷!”
襄王的手顿在半空:“进来说话,来人是谁?”
内侍得了允许,急忙从幔帐之后闪身过来,颠颠跑到襄王跟前,趴在他耳边一阵耳语。
襄王听着,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眉头紧锁,思索半晌之后才悠悠道:“走,去看看!”
内侍急忙朝外面喊:“快给王爷拿身干净的衣服来。”
片刻之后又进来了好几个小内侍,内侍们七手八脚的给襄王穿好衣服。
收拾妥当之后,襄王朝着汤池中的陆岳深深看了一眼,对旁边的内侍吩咐:“把人看好了。”
内侍忙点头应是。
襄王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下离开浴房,直到周围都安静下来,陆岳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襄王在书房中坐定,有两名侍卫押着一个中年人进来,中年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襄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中年人,虽满脸沧桑,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一定十分英俊。
这个中年人就是李乾海。
李乾海面对襄王不卑不亢,挺直腰杆与襄王对视。
襄王身边的内侍尖声训斥:“大胆,见了王爷还不行礼。”
襄王一脸探究的注视李乾海半晌,挥手制止内侍,开门见山道:“你说你是李乾海?”
李乾海对襄王的问题有些意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假包换。”
襄王冷笑道:“你最好不要骗本王,否则下场会很惨。”
李乾海无所畏惧:“我既然敢来,就什么都不怕。”
襄王点点头:“好!”
说着,一双肉掌重重拍打两下,立即有人推门而入。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蓬头垢面,一身邋遢的妇人进来。
那妇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被头发遮住,看不清面容。
襄王朝那妇人道:“凌氏,你可认识身边这个人?”
那妇人却似没有听到,依然低头盯着自己的脚。
身旁一个侍卫双手扳住她的头,转向李乾海。
李乾海一见那妇人的脸,不禁大惊:“大嫂,你怎么在这儿?”
原来这个邋遢妇人竟是李乾川的妻子凌氏。
凌氏眼神呆滞,看了李乾海良久,眼神中终于有了反应,是不可遏制的愤怒。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挣开侍卫的控制,伸手朝着李乾海的脸抓过来。
嘴里大声嚷嚷着:“李乾海,你这个罪魁祸首,你把整个家都毁了,我要杀了你。”
面对凌氏的拳打脚踢,李乾海不躲不避,任由他打骂。
书房的门并没有完全关闭,有一双眼睛透过门缝仔细观察着书房里的情形。
凌氏终于累了,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李乾海脸上被抓出无数道血痕,血汩汩的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