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岳一脸震惊:“这里面便是那些孩子的血?”
骆尧点点头:“没错,鬼文圣果需要童男童女的血来浇灌,年龄越小,效果越好。”
陆岳又问:“是那些龙凤胎的血,那些龙凤胎中没有被掳走的那一个会离奇死亡,也是你们做的手脚?”
骆尧回道:“对,因为之前抓孩子太大张旗鼓,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后来我们便改变策略,实际上那些孩子并没有死。
只是偷偷喂他们喝下假死药,待他们的家人将孩子的尸体丢掉之后,我们再捡回来救活。
我保证他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陆岳有些无语:“没受伤害,你们在他们身上割伤口放血,这叫没受伤害。
他们被迫离开亲人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他们还那么小,不会害怕吗?
你有没有想过发现孩子丢失,或者孩子死去时,孩子的父母有多伤心?
你是不是觉得能留下他们一条命就已经很仁慈了,你刚刚也讲过你自己从小被迫离开亲人的经历。
你不觉得这些孩子跟当年的你一样,也很可怜吗?”
骆尧沉吟片刻,反驳道:“不,我没有让他们挨饿受冻,没有让他们受人欺凌。
比起他们原来的家,我能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陆岳一脸气愤,高声质问:“如果留在父母身边吃糠咽菜与留在襄王身边锦衣玉食,你选哪一个?”
骆尧终于哑口无言。
陆岳略微缓和一下情绪:“这棵植株对血还有要求?”
骆尧神色也稍缓:“因为鬼文圣果在不同的时期需要不同等级的血。
发芽之前,只需要普通孩子的血便可以。
发芽之后便需要阴阳结合的血,也就是一对龙凤胎的血融合在一起浇灌。
但若是想让他开花,这阴阳结合就要更紧密。”
陆岳疑惑:“什么意思,怎么才能做到阴阳结合更紧密?”
骆尧道:“就是同一个人身上流出的血既有阴又有阳。”
陆岳更加疑惑:“什么样的人身上会有这种血?”
骆尧有问必答:“半男半女,也就是俗称的阴阳人。”
一听这话,陆岳只觉一股凉意自脚底向上蔓延,声音都变得嘶哑:“这样的人到哪里去找?”
骆尧听到陆岳的嗓音忽然变得嘶哑,十分关切的看向他。
陆岳却不理会,目光直直的盯着骆尧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骆尧无奈,只好接着回答,
“你可能还没听说,有人利用人们想生儿子的心理,研究了一种药,声称能将孕妇腹中的女胎转成男胎。
此药一出,人们争相服用。
但是这种药的效果并不好,吃了那些药的孕妇,生下的孩子全都是半男半女的怪胎。
但是这些的孩子的血比龙凤胎的血效果更好。”
陆岳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那些孩子现在在哪儿?”
骆尧没想到陆岳听到这件事,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不免有些疑惑:“你想看,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陆岳被骆尧引进一间小屋,小屋的通铺上躺着二十几个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陆岳抱过一个婴儿,将他的襁褓解开,果然是个怪胎,他身上同时有男女两种生殖器官。
陆岳又看了第二个,第三个……
陆岳接连看了七八个,都是相同的情形。
陆岳非常气愤:“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可恶,居然会卖这种药祸害这些孩子。
他们长大发现自己与别人不一样,内心会有多么痛苦。”
陆岳歇斯底里的一阵怒吼:“骆大哥,这件事是不是你们做的?是不是你们故意做出来的?”
骆尧望着激动不已的陆岳,连忙摇摇头:“当然不是,这件事我查过,是云城的一个药商名叫楚玉棠,药都是从他那里卖出来的。”
陆岳当然知道楚玉棠这个人,他是白明赫的姑父。
这是个唯利是图的生意人。
只要能赚钱,什么他都做得出来。
这就难怪了,这种药方只有白家有。
只是这药方不是白家私藏的,从不轻易示人吗?
据说当年祖父跪求,白回春才勉强将药方拿出来。
这秘方怎么怎么会落到楚玉棠手中?
白爷爷和明赫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们知道会允许楚玉堂这么做吗?
陆岳一脸烦躁:“那这些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骆尧解释道:“因为他们是怪胎,所以他们的父母嫌弃他们。
有的直接扔到乱坟岗喂野狗,有的直接扔河里淹死。
所以我收留了他们,当然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
我要取他们身上的血,不过你放心,我并不会伤他们的性命。
而且以后我还会将他们抚养长大。”
陆岳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骆大哥,这些孩子活在这个世界太难了,你一定要善待他们。”
陆岳说完,转身离开,脚步虚浮,身子直挺挺的,像是下一步就要摔倒在地。
骆尧关切道:“阿岳,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说着快走两步想去搀扶陆岳。
陆岳甩开他伸过来的手:“骆大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骆尧觉得陆岳不对劲儿:“我知道有些事你一时很难接受,我也不勉强你,慢慢来。
可能我的有些做法让你深恶痛绝,但我也有我的苦衷,希望你能谅解。”
陆岳没回答,径直离开。
骆尧以为陆岳是因为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对自己的做法不能苟同。
其实不然,是因为那些孩子。
陆岳见到那些孩子,非常心痛,因为他与那些孩子同病相怜。
他在为这些孩子担忧,担忧他们长大以后发现自己是个异类,会觉得自卑。
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要畏畏缩缩,小心谨慎,害怕自己的缺陷在人前暴露。
因为他自己深有体会,当初他祖父就是为了能生下孙子继承家业,强迫母亲喝下那碗药,于是便有了他。
没错,陆岳和那些孩子一样,也是个怪胎。
这十八年来,他将自己包裹的紧紧的,过着如履薄冰的生活。
恨不得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就是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骆尧说的没错,谁会接受这样的怪胎,哪怕是自己的亲人。
就像母亲一样,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他知道母亲讨厌他,甚至恨他,只因为他是一个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