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请陆岳,说宗主有事要与他相商。
陆岳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曾出门,骆尧也没来打扰。
来到骆尧的书房,一进门,陆岳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与李成勖十分相似。
只是仔细一看,又比李成勖的腰身略微宽了些。
那人转过身,陆岳大惊,这容貌与李成勖惊人的相似。
陆岳不禁脱口而出:“你是李乾海!”
李乾海面带微笑点点头:“对,我就是那个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李乾海。”
陆岳回忆起那日躲在屏风后的人就是他,那自己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李乾海全都听到了。
顿时一脸尴尬:“李叔叔,对不起,我当时不了解情况。”
李乾海却并不介意:“没关系,我确实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我这次去云城,已经和成勖见过面了。
我们父子的心结也已解开。”
陆岳一听忙问:“李叔叔,你去过云城,云城现在什么情况?”
李乾海道:“那个姓钱的钦差本想等抓住你之后,一并带回皇都,不过那老皇帝好像等不及了,命太子前来云城审问。”
陆岳不解:“派太子来审问,皇帝不是不喜欢太子吗?”
骆尧解释:“襄王已死,贤王木讷,现在能继承大统的只有太子,皇帝此举恐怕是想缓和与太子的关系。”
陆岳问:“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骆尧斩钉截铁道:“救人。”
骆尧与陆岳秘密潜入云城。
随行的还有李乾海以及鬼文宗的众多弟子。
李乾海带他们来到与李成勖约好的地点。
在那里,陆岳见到了舅舅,还有钟圳和钟莹兄妹俩。
原来他们得知了陆家的变故,便急忙赶来云城打探消息,阴差阳错与李成勖相遇。
一行人制定了营救计划,计划很简单,由骆尧幻化出幻境,将整个云城府衙困在其中。
入夜,众人来到怀城府衙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骆尧闭上眼睛,双手不停的挥舞,脚下踩着罡步。
不大一会儿,神奇的事便发生了,整个云城府衙被笼罩在一层白雾之中。
天底下竟真有这样神奇的手段,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骆尧停止动作,深深吸口气,向众人招呼一声:“跟我来。”
所有人都被骆尧的神奇手段折服,没有人有异议,顺从的跟在后面。
骆尧带着众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府衙,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府衙中的官差衙役似乎都魔怔了,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有人开怀大笑,有人放声痛哭,有人默默站立,也有人东奔西跑。
陆岳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骆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骆尧耐心解释:“这里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之中,那是他们心底最深的执着。
对周围的环境,周围的人都不会有感觉,也不会有反应。”
陆岳心想:难怪当初皇帝能利用幻术谋权篡位,原来幻术真的这么神奇。
李成勖追问:“那我们现在也身处其中我们为什么没中招。”
骆尧笑笑:“你忘了出发前薛神医给你们喝的那碗醒神汤。”
李成勖恍然大悟:“原来我们是提前服了解药。”
交谈之间,众人来到府衙大牢,果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牢房中的人同样沉浸在幻境之中,与外面那些官差和衙役一样,有的癫狂,有的沉默。
陆岳也不理会,只顾寻找陆家人。
陆家的丫鬟下人被分别关在好几间牢房中。
按照陆岳的指示,鬼文宗的弟子将这些牢房门打开,将里面的人带离。
骆尧告诉陆岳,只要离开幻境的范围,这些人自然会清醒,不用过多担心。
陆岳最先找到白回春和白明赫祖孙俩。
白明赫眼神痴痴的望着远处,嘴里温柔的呢喃:“钟莹,你真美,我要娶你为妻,这辈子绝不负你。”
钟莹的脸瞬间涨的通红,钟神秀干咳一声,钟圳脸色难看,上前一把抓住白明赫的衣领,
“姓白的,赶紧闭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白明赫却丝毫不为所动,嘴里依然呢喃着刚才的话。
钟圳大怒,举起拳头就要动手,李成勖上前制止,
“唉,骆大哥都说了,他们现在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之中,根本就听不到你说话。
况且,这是真情流露,是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可见明赫兄弟对钟莹妹妹用情至深。”
钟莹一听这话更加羞臊,转身离开这间牢房。
钟神秀也发话道:“圳儿,先以大局为重。”
钟圳瞪了白明赫一眼,不甘心的把手松开。
再看旁边的白回春,此时蹲在地上,老泪纵横:“朝宗啊,我对不起你呀!那个药方有问题呀!
我不该一时心软就把药放给你,害了孩子一辈子啊。”
其他人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陆岳心中清楚。
白回春说的那个药方,就是导致许多孩子变成怪胎的药方。
来不及多想,有人将白回春与白明赫带出牢房。
接下来找到的是杜念禾,小喜和奶娘以及辰安。
此时辰安被丢在草堆上,哭的嗓子都哑了,牢房中的三人谁也不理会,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杜念禾一脸愤恨的用手指着前方:“陆岳,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既然娶了我,为什么又一直躲着我?
让我日日夜夜独守空房,简直就是在守活寡,你这个混蛋,我恨你,我恨你!”
众人都被杜念禾的话惊掉了下巴,不过这种场合,实在没办法多问什么。
骆尧挥挥手,有弟子上前把这几人带出去。
来不及多想,几人又来到关押钟青茵的牢房,除了钟青茵,地上还有一个蓬头垢面,奄奄一息的人。
陆岳印象中好像并没有在陆家见过这样一个人。
陆岳正在思索,钟青茵的话吸引了他。
钟青茵一改往日的冷漠淡然:“陆岳,娘的孩子,娘对不起你。
如果当初我能狠下心来反抗,坚决不喝那碗药,或许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娘一直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所以这些年来一直不敢接近你。
因为一看到你,娘的心就会痛,就会恨自己无用。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会不疼你,不爱你呢?
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娘不是恨你,是恨我自己。
孩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陆岳听了钟青音的话,不顾一切奔上前一把抱住钟青茵,伏在她肩上,放声痛哭。
周围没有人打扰,都默默看着陆岳与母亲相拥而泣。
哭罢,陆岳擦干眼泪,整理好心神,向周围人抱歉一笑。
然后对骆尧道:“麻烦骆大哥让人把我母亲带出去吧!”
然后又指了指躺在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这人也一并带出去吧,虽然我认识她,不过看样子也挺可怜的。”
骆尧点头说声好,立即有人上前。
陆岳心中最挂念的便是祖父陆朝宗。
找到他时,陆朝宗也是满脸泪痕:刘婆婆,对不起,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悔恨。
不应该只为保全陆家颜面便起杀心,让你一家十口全部丧命。
我应该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现在我就把我这条命赔给你们,向你们谢罪。”
说着,陆朝宗一头撞在墙上。
陆岳的心立马揪起,急忙冲进牢房。
陆朝宗头上瞬间血流不止,陆岳将祖父抱在怀里,撕心裂肺地大喊:“薛神医,快来,救救我祖父。”
薛神医上前为陆朝宗把脉,然后朝陆岳摇摇头:“恐怕是不行了!”
陆岳呆呆地看着薛神医,一时没反应过来。
薛神医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陆岳这次听明白了,紧紧抱着陆朝宗的尸体,放声大哭。
周围人被陆岳的情绪感染,也都默默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