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坐在马车上,这次踏上的旅程让几个人都有些不安,心里总有根弦绷着一般,玄沉火开口打算缓和一下气氛
“欸对了,笛昭,你那把剑叫赤梦,古伯给你的那把有名字吗?”
笛昭顶着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回答着
“嗯,当然有了,叫祝安,很简单,祝你我平安,祝天下平安,结果我却护不了自己的妹妹”
车上的氛围再次降到冰点,胡蔓垂下眼眸,眼圈也已经红了,笛昭自己开口继续说到“对了,玄啊,你的剑有名字吗?”玄沉火的沉火是因为怕他活不长,为了压制她体内的邪气才起的名字,笛昭并不相信玄沉火只能活到二十,所以他只喜欢叫玄,不叫后两个字
玄沉火笑了笑“没有,笛大侠帮我起一个啊”
笛昭想了想“叫骏异好了,我能感觉到,你和我们很不一样”
玄沉火愣了一下,谢随风闭着的眼睛也抖了一下“好,就这个名字了,谢谢笛大侠了”
马车接着向着笛昭的故乡珝县驶去,笛昭给他们讲着自己的故乡,说那里的人们说话语调很特别,像唱歌一样,他还学了两句,说那天看到的纸牌是珝县特有的玩法,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玩,如果玩的妙玩的精在赌场一天就能赚到不少,还提到那的糕点做的十分好吃,是外面吃不到的美味
马车颠簸着,大家就在笛昭的讲述中睡去了,包括笛昭自己,呢喃着米糕也睡着了
陆泉先在外面用传音跟谢随风说话“主人,这一路似乎都有东西在跟着”
谢随风也回应到“嗯,我在马车外下了层屏障,他们攻不进来,暂时没事,但到了珝县就不是我能管的地方了,到时候一切谨慎小心,保护好。”
还没说完陆泉先就抢答到“我一定保护好主人和自己”
谢随风捏了捏眉心“我是说先保护好玄沉火和他们”
陆泉先哦了一声就继续赶马了,黄芩表示看不懂,陆泉先的表情一阵感动的热泪盈眶一阵满脸黑线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玄沉火先睁开了眼,胡蔓还睡着,她抬头看向另一边差点没笑出声
黄芩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笛昭换了位置,黄芩进来休息,此时正整个人瘫在谢随风身上睡着了,把谢随风挤在一个角落
“你怎么不出去替陆泉先”
谢随风推了推黄芩,发现推不开干脆放弃了“我问他了,他说不用”
玄沉火点点头“嗯,对了,你和他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叫你主人啊”玄沉火一想到这个词在自己世界那不正经的意思就忍不住想笑
谢随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那笑容有点诡异“额,你别多想,我不是说,我是个道士嘛,他是我收服的”
玄沉火小声了些“他是妖”
“算也不算,他是个鲛人”
玄沉火不再继续追问,她不是太惊讶,她早就看成这俩人身份肯定不简单了,但她总觉得谢随风还有什么再瞒着她
几天后的上午,马车终于抵达了珝县,这里的风景如笛昭说的一样,背靠着青山,到处都是花草,很是赏心悦目,空气中都是芬芳,不过街上都是老者与青壮年,鲜有孩子,大概是之前事情的影响,家里人不让小孩子随便上街
笛昭领着他们去自己家,走着的途中不知谁认出了笛昭“这是不是那家的小子”
之后所有人都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一行人身上,那眼神有警惕,有嘲讽,甚至有敌意
笛昭不自觉的低下头走,陆泉先拍了拍他的背,让他直起身子,然后声音大了些,说到“如果你们没有证据,就给我把视线收回去!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别在这乱造谣!”
笛昭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冷漠的人会变得如此温柔,但他心里依旧十分感动,他轻轻说了谢谢
很快,在一个小桥旁大家看见了笛昭的家,屋子的门上,外院里,都有涂料的痕迹,有侮辱的字眼
笛昭的手在发抖,他敲了敲房门,他的脑海里想了无数种可能,父亲可能会高兴,可能会生气的问他为什么离开家,甚至可能打他,他都认了,只是他没料到现在的状况
三年未见,父亲头上已经长了许多白发,人也苍老了许多,看见他后先是一喜,后又深深叹了口气
“进来吧”
他父亲带着人进来,屋里比起外面可以说更是一片狼藉,家里有不少的奇珍异宝,全都被砸碎,笛昭往里走,就看见了卧病在床的母亲
笛昭的脑海里,母亲身子健壮,比一般女子要高,皮肤是健康的颜色,笑容灿烂,如今的她脸颊凹陷,眼圈发黑
“母亲。我。我回来了”笛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的说着
他母亲听见他的声音扶着床边坐了起来
“昭儿,你回来了”他母亲摸着他的脸
“你英俊了不少呢”他母亲故作轻松的笑着
笛昭被母亲劝着起身,笛昭坐到了母亲身边,其他人则坐在了他父亲身边
玄沉火先开口道“伯父,笛昭做了许多件好事,所以才没有时间回家来看您和伯母,他不是故意”
还没等她说完,笛柟就打断了他“行了,你们不用说了,这小子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打小一边练武一边哭”
胡蔓过去给他母亲把脉“伯母的病不是太重,应该是这段时间的打击忧思过度引发的病症,我和黄芩出去给伯母买点药材,吃点中药调理身子就好了”
玄沉火也拉着陆泉先和谢随风出去了,说是去查孩子的事情,给一家三口留下私人独处的时间,走前玄沉火看着坐在桌前的笛柟“伯父,还是和笛昭好好聊聊吧”
几人走后,一家三口的气氛反而有些尴尬,笛昭低着头不敢去看父亲,笛柟则坐在桌前板着脸
笛昭开口要认错,笛柟却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那朋友说你做了很多好事,说说吧,都有什么事情”
笛昭像积压了很久一样,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说了“我不知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们信不信,但父亲母亲,我从小不想习武就是因为我能看见鬼影,你们从外边回来时身上总是跟着一团团的黑影,我不是看见你们身上的血哭的,而是因为那黑影哭的”
他母亲不忍在听下去,抱住了他“昭儿,你为何不跟我和你爹说呢,你这么怕,你若告诉我们我们哪里忍心让你继续跟我们一样闯荡江湖”
笛柟也红了眼眶,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他也过去搂住了笛昭,笛昭又何尝不知那天他走时是父亲特意给留的门,包里的饼也是母亲特地塞进去的,怕他路上饿
他越发恨自己,为何就是不肯跟父母说,为何就是不肯回家看看,害的妹妹死去,父母受人污蔑
“爹,娘,从前你们总是挡在我身前,现在我回来了,我一定找出真相,替你们,还有衍儿讨一个公道”
笛柟看着他,点了点头“爹知道你和你的朋友肯定要查,我也拦不住你们,但爹总觉得心里不安,你们一定要小心”
笛昭点头,一家人窝在一起说了很多话
另一边玄沉火他们也和买药的两人碰上了面,他们都走出去了好远,这里的人们知道了他们是笛昭的朋友,看见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这离得远的药铺不知道他们几个人的身份,卖给了他们药
他们假装来此游玩的人,跟药铺的人打听着孩子失踪以及死亡的事情
“哎呦,您几位问这事啊,这事说来也古怪,我看那笛孟两口子也不像是那样的人,我们也找不到证据,前几个孩子也没受伤,本想就这样算了,大不了以后别让孩子靠近他们家就算了”
“谁想到这苏家的女儿却死了,这让我们也没法不去追究,毕竟尸体是在他们家发现,他们家又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就认为这孩子还有之前的事情都是他们做的了”
“这苏老七也是个江湖人士,行事冲动,他就这么一个闺女,那天他喝了点酒,看见笛家内小丫头在外面玩,一下子触景生情,想起自己女儿了,一时冲动就杀了她”
黄芩有些按捺不住“一时冲动!那可是条生命,再说了就算是他们家干的那和三四岁的小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玄沉火拦住了他,让他冷静,她小声说道“现在唯一能问出点东西的就是他们这了,你先冷静”
黄芩干脆直接离开了这里,坐在了外面的台阶上
玄沉火继续问道“那这几个孩子回来后没有讲自己是怎么被拐的吗?”
那药铺老板摇摇头“这就更奇怪了,这几个孩子都说之前失踪时在笛孟两口子他们家门口玩耍,突然间就没了意识,再醒来却还在原地,但大人们都说他们已经失踪了一天或一天以上了”
玄沉火认为这一切不是巧合,拐走孩子的人是特意把这一切往笛昭他们家引的“那,这些孩子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老板想了一会“长相,性格,都不太一样,家里也没有个亲戚朋友关系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孩子身上穿的衣物包括饰品的全都不见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给放回来了”
胡蔓有些想不通“难道是谋财”
老板继续摇头“应该不是,这些孩子家里都不算太富裕,身上的饰品衣服都只能算普通,其中一个甚至父母都好赌牌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补丁”
玄沉火还是想继续调查一下这些孩子家里人的情况,但眼下他们露面根本就查不到什么东西,正发愁时她抬头看见了陆泉先
陆泉先正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小脸,别提多精致了,她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到了下午大家都在忙着,玄沉火,谢随风和笛昭忙着帮笛家修缮房屋,黄芩则在胡蔓身边打下手,帮着熬药做饭,热闹的不行,而陆泉先则穿着一身粉色罗群,画着胭脂水粉,梳着俩小辫被玄沉火推到了县里妇女聊天的聚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