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烟尘(1 / 1)

雪钟阙下 玖玫瑰 2538 字 17天前

露菀凝眸视看着,见猛虎奋力挣扎,屡次撞树不止,眸光闪烁不定。

银针淬以剧毒,未几,猛虎颓然倒地,便倒地不起。

露菀看了眼老虎,抱着手中抢夺来的盒子翩然转身,渐行渐远。

行至一处幽深的山洞口,周围草木葱茏,风声瑟瑟。少女驻足,神色恭敬,扬声呼喊道:“师父!”

洞内忽闻一道粗细低压的声音,似风过松梢,又似泉击石磴,缓缓传出:“进来。”

露菀微愣,原以为师父依旧如平常一样,令她放下东西便离去。

不过今天却不同往日,她抿唇轻启,缓步踏入石洞深处。

一股清幽凉意扑面袭来,白雾缭绕,如梦似幻,幻景重重。

露菀眼前一瞬朦胧,须臾间又豁然开朗,洞内景象尽入眼帘。

在这朦胧白雾之中,露菀遥见一块巨大浮冰悬空而立,其形硕大无朋,奇特非凡,宛若苍穹之下悬一巨棺,诡异而庄严。

于那浮冰之内,一位白衣女子静卧其中,其面容绝美无双,仙姿绰约,宛如天上皓月,皎洁生辉,映于冰河之上。

女子静静卧于浮冰之内,双眸闭着,生机全无,似乎陷入无尽沉睡之中。

她肌肤皎白如玉,透出一股清冷之气,似雪域之花,孤傲而高洁,令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靠近。

周遭白雾缭绕,时而紧裹其身,时而轻盈飘散,为其增添了几分幽深莫测之韵。

露菀怔怔凝视榻上少女,不禁低语:“是仙子吗?”

角落中静坐的黑衣老者徐徐起身,手扶拐杖,步履蹒跚间轻咳数声。

老者轻挥衣袖,颤颤巍巍至浮冰之畔,颤手轻抚冰面。凝眸注视冰中之人,慨然道:“是神。”

露菀闻言,双眸骤睁,旋又释然,惑然问道:“神不是应居于九天之上?”

老者摇头叹息道:“本应莅临尘世,不过情愫深重,贪恋人间。终有一日,必将重返九天之上。”

老者勉强展颜一笑,轻声道:“东西给我。”

露菀闻言,迅速将锦盒捧至老者面前,恭敬唤道:“师父。”

老者伸手接过锦盒,轻启盒盖,只见里面躺着一朵莲花,红光熠熠,璀璨夺目。

老者遂将手中拐杖递给露菀,她一手稳稳托着锦盒,另一手则轻浅宛转,引动丝丝缕缕的黑色真气。

真气如丝如缕,缓缓缠绕着莲花,将其轻轻托起,直至飘然悬浮于浮冰中央。

老者掌中轻压,那朵莲花便准确无误地融入浮冰之中。

浮冰随即发出阵阵微弱红光,似晨曦初露,又似烛火摇曳。

尔后,那红光渐渐流转,如细流缓动,悉数汇入女子体内。

须臾之间,整块浮冰渐次消融,化作缕缕雾气,轻轻飘散于空气之中。

红光环绕女子周身,原本一袭素白之衣渐染成墨,温婉柔顺的青丝随风轻缓,与黑衣融为一体,宛若夜色中的幽魅。

红光散去,女子轻落至石板之上。

老者蓦地回身,忽地一口鲜血涌出,露菀大惊失色,疾步上前搀之。

“师父!您身体如何?”露菀忧心如焚,语带颤音。

老者轻摆双手,盘膝而坐,双眸紧闭。随即,她悄然运转元气,与释放而出的真气相融。

她察觉到自身生命力正在悄然逝去,遂睁眸望向露菀,轻轻招手。

“近前来。”

露菀此刻眼眸含泪,双膝一曲,跪于地面,泣声道:“师父。”

老者悠悠一叹,目视身侧自幼随侍的小徒,慨然道:“我寿数将尽,没多少时间了。露菀,你自幼随我身侧,受尽艰辛,苦了你了。”

露菀惊愕凝眸,望着师父,难以置信师父竟将归去。

闻师父之言,泪珠簌簌而落,摇头哽咽道:“师父…”

老者抬手轻抚露菀头发,温言道:“此人是我生平至交,我能苟延残喘至今,已属幸事。两日后,你当带她入天门宗,切记,勿向他人透露其来处。”

露菀含泪颔首,泣声低语:“露菀谨记师父之命……”

老者收回眸光,一手轻搭露菀肩膀上,将元力源源不断,缓缓注入露菀体内。

露菀震惊不已,然而此刻动弹不得,就怕阻碍元力的传输,师徒二人将陷入走火入魔。

只得眼睁睁看着师父倾其所有元力,源源注入己身,顿感心中悲痛欲绝。

老者缓缓收回惨白枯瘦的手,元力传输之际,亦将露菀的记忆涤荡无存。

她脸上布满风霜之痕,此刻竟滑落一滴晶莹之泪。

她所一切为皆成空,徒然自欺欺人,那人终不复世间。

老者缓缓闭目,化作一缕烟尘,随风而散。

露菀修为只是化元镜,难以承受无极镜者的全力传输,元力汹涌而至,导致她陷入昏迷。

两日之后。

域海城的广袤平地,聚有近千人,后面还有源源不绝的人陆续赶来。

平地的东方向,巍峨高台耸立,除了域海城之主与两位长老亲临外,另外两大宗门也有遣使莅临。

天门宗,柳昭秦;冢翎宗,风无痕。

时至日午,阳光炽烈,秘境的门尚未开启,要等到申时。

风无痕轻启薄唇,扫视四周众多身影,悠然笑道:“未曾料到今日竟有如此多英才之辈莅临,幸得我冢翎宗亦前来相助,分担一二。否则,天门宗独力难支,怕是难以容纳诸位。”

柳昭秦眸光低垂,凝望下方,对风无痕之言置若罔闻。

风无痕自觉无趣,遂缄口不再言语。

“尚余一辰之时,我们就不能在客栈稍驻片刻?”苏烈执着季遇之给的扇子,轻摇以驱暑气。

日头逐日炽烈,暑气晒得让人难耐。

苏燕骄俯视着苏烈蹲在地上画着圆,笑语盈盈道:“勿急,等秘境开启,你可以寻一幽处,安寝一会儿。”

苏烈、苏燕骄、余朔与舟雪尘四人刚到平场,只见人潮汹涌,方向难辨。

卫凌昨天已回去族中,季遇之与夜羽卿二人则去了天门宗,此刻仅余此四人留于此地。

苏烈在曝日之下,被晒得没精打采。近日还遭苏燕骄用鞭子训诫,苦不堪言。

“来,喝点冰茶去去热。”舟雪尘不知何时归来,手持四瓶冰润茶水,逐一递给三人。

苏燕骄与余朔双双接过,拱手道:“多谢。”

苏烈拱手致谢,接过,入手之时,觉其冰凉透骨,面露惊愕之色:“你哪里去买的冰茶?”

舟雪尘抬手,指向那肩挑冰水冰茶的域海城商贩。

三人目光随之望去,皆默然无语。

烈日当空照,挑着水担往返忙忙碌碌,实乃毅力可嘉,佩服!

冰水冰茶润心田,众人哀嚎之声渐渐消散。

不过须臾一时刻,众人还是耐心等待。

此刻应该调整心态,做好充分准备。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踏入秘境,然而此次却不同以往,关乎试炼的成败。

若能通过试炼,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未能通过,明年他们将无缘再参与。

因此,必须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若无境界之束缚,恐怕来的人会更多。

宗门广纳英才,不拘年龄,不过,只收化元境和通天境的修者。

此番能聚千余英才,也是不错,不似以往,仅有数百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