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们也进去一试,就不知何时才能出去,要是错过时间,我们怕是与天门宗无缘了。”露菀实被萧笙之言所震慑,尤见其面无表情,所言非虚,可信度甚高。
其余人众虽心存疑虑,不过见人皆已入内,也不便多言。
不过,能不能赶上半月之内出去还不好言说,如有机缘只能是他们幸运,如没有,那就是他们倒霉了。
“此境虽未显凶兆,但仍需谨慎行事。”云逸向月紫嫣嘱咐道。
天渊深谷何等之地,那可余传说上古而来,他是不信会如此简单的。
月紫嫣颔首轻应:“师兄也是,多加小心。”
露菀回眸,凝望苏烈所入的门扉,轻抿红唇,随即踏入镌有‘安’字的门内。
“既是有机缘之地,你们二人要好好把握,就当试炼一番提升修为。”君辞对身侧二人言道。
“是。”
身侧二人颔首示意,以示领受。
众人皆入门里之后,此间缓缓闭合,石门尽皆隐匿无踪。
“啊呀!”
苏烈陡然被掷于地上,随即警觉地立身而起。
四顾环视,目光最后定格在一座高台之上。
此处就只有一座高台,他又绕了一圈,皆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只能通往高台上。
“嗨!小子!”
忽闻一声沧桑,振聋发聩,苏烈惊觉失足,心跳如擂鼓般急促。他环顾四周,目光如炬,厉声喝道:“何方神圣在此故弄玄虚?敢否现身与我一决高下!”
小老头故作高深,悠然道:“年轻人,你是看不见我的,既然入了老夫的地盘,就要接受老夫的考验,你,准备好了没有?。”
苏烈循声望去,只见空无一人,心中疑惑丛生:“试炼?你是何人?”
“咳咳!”小老头步履蹒跚,缓缓绕过苏烈,目光审视:“老夫乃此间之神!”
神?
苏烈稍顷方觉,旋即击掌高呼:“哦!莫非前辈便是天渊深谷的主人!”
小老头颇为满意他的反应,语气渐缓而言:“正是,此乃天渊深谷,上古之堂!老夫于此驻足已逾万年之久…”
他稍作沉吟,而后轻叹道:“额…岁月漫长,记不清了,总之是悠悠岁月,极为久远。”
苏烈随口一问,得悉肯定答复,急忙拱手道:“前辈,在下苏烈,无意之间误入此地,想请问下前辈,您可曾见过与我一同前来的朋友?”
小老头闻言微愣,旋即展臂一笑,答道:“有!”
苏烈面露欣喜:“他们还好吗?”
“他们已经进入门里了,可是为了你。”小老儿面不改色,心不悸动,扯谎如常。
苏烈笑颜敛去,转为担忧:“那他们现在身居何处?”
“想知道?”
苏烈连忙颔首:“想!”
小老头拍板:“好!”
苏烈面露期待。
“待你取到高台之上的东西老夫就告诉你。”
苏烈疑惑:“这有何关联?”
小老头没好气道:“让你拿你就拿,别那么多废话!”
未得音讯,苏烈心中怏怏,叹了声,他抬脚,径自向上行去。
小老头凝望苏烈拾级而上,嘴角微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苏烈步履匆匆,心中暗自筹谋,思量如何去找舟雪尘三人。
倘若他们也进入门里的话,会不会同自己一般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苏烈浑然未觉道路愈行愈无尽头,还是小老头见他懵懂之态,心中郁闷难平,遂悄然飘至其旁,含蓄提醒道:“年轻人,你可有何异样之感?”
苏烈微微摇头,淡然答道:“并无。”
小老头心存疑虑,复又问:“累不?”
苏烈略作感怀,轻言道:“未有感觉,就是有点饿了。”
他忽忆起萧笙所炼的丹药,可强健体魄,且有避世的奇效。遂急取两颗服下,顿觉腹饱神爽,精神焕发。
“这下不饿了,我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小老头叟愣立当场,目瞪口呆,凝望苏烈渐行渐远,傻了一般。
他气呼呼的,飘然而上:“年轻人,此楼台攀登需费时三日,无论行缓行快,皆需历此三日方可登顶。”
苏烈微怔,旋即一笑:“晚辈明了,多谢前辈指点。这定是前辈的考验,三日便三日,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前辈所望!”
早知此地有神明言语,苏烈心中早已波涛汹涌,自当恪守其规,不敢有违。
当然,他是不会匆匆行去的,他可以跃过去。
小老头:……
下一个!
舟雪尘步入门扉,眼前之景映入眼帘,刹那间,怔立原地,恍若失神。
此景如他当年琉云宫一般,别无二致。
环顾四周,满目皆是荒芜之景,唯见前方孤零零一小台,矗立其间。
舟雪尘步履匆匆,近至台旁,只见其高度仅及他腰间,孤零零立于苍茫之间。
台子上置一圆盘,盘面镌刻神秘阵法符文,其间凹陷之处,似为阵法核心的所在。
冥冥之中,舟雪尘竟鬼使神差地将玄玉珠取出,细细比对了一番。
刚好吻合。
他沉思片刻,终是将玄玉珠覆至其上,静观其变。
贴合间,金光顿亮,阵法缓缓向四周扩散。
舟雪尘只觉眼前一阵白光,双手抵在台子边缘,便没了意识。
时光荏苒,恍若隔世,他只觉似梦非梦,犹如长眠一宿。待双眸微启,耳畔却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犹如春风吹拂,将他从梦中唤醒。
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眸,亦是动弹不得。
耳边是温柔的女声以及男子微雅的话语。
“取名风夜如何?”
“风夜?嗯,甚好!”
“钟离风夜……”
是何人在言语,舟雪尘只觉两道声音无比熟悉,却又遥远。
昏昏沉沉间,他又陷入迷障间。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带着丝丝寒意,让舟雪尘瞬间睁开眸子。
此方……
他凝目望去,只见那座宫门雕梁画柱,尽显华丽之气。玉石砌成的白墙,宛如雪后初晴,洁净无瑕。珍贵草木郁郁葱葱,一花一树……
他惊然自己现在身处何地方。
是琉云宫!
他耳边传入喜气洋洋的声音,和数道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那他,舟雪尘,慌忙审视全身,昔日修长如玉的大手竟化作孩童稚嫩之掌,身躯亦缩小如身旁的盆栽,仅与其一般高。
此境…莫非是梦?
风微微扬起,吹起雪花。
“那边,也挂上灯笼。”一道女声温柔轻启,宛若细雨绵绵,萦绕心间,久久不散。
舟雪尘闻此音,遂四顾寻之,见有围栏阻隔,急迈步履,趋步向前。
另一道女声恭敬地问道:“夫人,此般,可否妥当?”
行至阶畔,他终于得见心中所念之人。她着一袭素净如雪之华裳,狐裘轻裹,青丝挽就,头带花簪,更有翡翠琉璃束于发间,清如尘画。
舟雪尘眼角,情难自禁,珠泪悄然滑落。
此乃他生母——琉知钰。
那眼前人衣袂飘飘,清丽如仙,抬眸轻瞥一眼,唇角微弯,笑语盈盈:“方可。”
忽觉有灼灼之目,紧锁她身,琉知钰回眸一望,见不远处立一小儿,泪眼汪汪,似含悲戚。
琉知钰心抿唇一笑,温柔如水。
她缓步行至人身前,轻蹲而下,柔声细语问:“夜儿,怎么哭了?”
琉知钰将人揽入怀中,轻执绣帕,柔缓拭去他脸上的眼泪。
舟雪尘恍若梦中,虚实难辨。
忽闻妇人声柔如丝,万千思绪皆随风散。
继而依偎其肩,啜泣不已。
“娘亲…”
稚子垂泣,喘息上上下下难以继续,琉知钰闻之,心生疼意,眉宇紧锁,轻拍他的背以作安慰。
“夜儿,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们去找爹爹好不好?”
怀一道细微的声音应道:“好…”
琉知钰温柔一笑,继而轻揽怀中之人,步履轻盈地前往前院。
舟雪尘轻抬眼眸,环顾四周,但见彩灯高挂,喜庆之气洋溢。寒风微拂,吹散点点白光。
苍穹之上,雪花偶尔飘落。
此景令舟雪尘心头一颤,恍若置身梦境之中。
飘雪不甚入他眸,致使其再次陷入迷障中,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