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大长老站出来,将所有人按照术法不同,井然有序地分为十二列。
场面静谧无声,唯待宗主率先挑选门下弟子。
月长临低垂眼帘,目光扫过场下众人,淡淡开口:“可有人愿接本座四招,一试身手?”
其意昭然,若能接下四招,便可成他门下弟子。
众弟子纷纷窃语,此乃无极境修为,非他们所能及。别说四招,纵是一招便能将他们所有人击败。
不少人倒是有兴趣,不过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此刻,忽闻一声男音洪亮,响彻四方。
“我来!”
随之,一身影落于众人前方。
六峰之主与众长老皆瞩目而望,看得出来,宗主心意一如往昔,未曾有收徒之念,每每以此言辞婉拒众人。不过总有胆识之人仍不乏寥寥,虽败犹荣。今次又有一人挺身而出,倒是可以期待他是否有别于常人之处。
少年与极少数人一般,身披粗布,质朴无华。异于常人不同的,唯他额间醒目的疤痕,却也无损其刚毅之容。手执一剑,虽粗糙却锋利无比,尽显昭然。
月长临心潮微起,遂问道:“年轻人贵姓?”
少年先行一礼,而后昂首挺胸,声如洪钟般回应道:“如风之,瑾玉之,习学之。弟子,风瑾习,拜见前辈!”
坐于离月长临之侧的渡杳峰主,笑语盈盈而道:“少年英姿当勇,何须与宗主较技?本峰主愿收你为渡杳峰下。”
此言甫出,众人之中,羡妒之目纷纷投射于风瑾习身上,早知如此,他们也可出而报名。
风瑾习不为所动,乃向渡杳峰主一拜,道:“承蒙峰主垂爱,弟子感激不尽。此番前来,实乃想拜入宗主门下。”
渡杳峰主淡然一笑,不甚在意:“有志气,败也无妨。倘若有意,可思量来渡杳峰。”
风瑾习颔首以示敬意,将利剑轻背身后,深吸一气,凝目对上首的宗主,朗声道:“弟子风瑾习,特此请战,愿宗主赐招试之!”
月长临起身,身影飘然而下,立定于距离风瑾习十米之遥处。
他调动五成元力,掌心凝聚一股雄浑之力,猛然挥出一掌,直击风瑾习,威势逼人。
风瑾习眸光骤凛,双手灵动如飞,迅捷交织间,一道封印印记赫然打出。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此印记竟真将攻击全然挡住。
高堂之上,众人神态泰然,并无讶异之色。往年也不乏英才辈出,能接下宗主五成之力,此番亦如是。
不过而观风瑾习施展封印术法的熟练,令一众长老眼神炽热如火,此子实为难得的良才!
月长临再施一式,此次以七成元力催动,直取敌阵,攻击之力倍增。
风瑾习再度挥动双手,结印成阵,迎面而来的攻击瞬间被挡下。
此次他轻咳数声,五脏六腑隐隐作痛,身形依旧稳固如山,未曾动摇。
“此子竟也通晓阵法之道!本峰主的眼光,果然未曾有失。”渡杳峰主惊赞道。
其余诸峰之主闻此,皆露不屑之色,哂其目光短浅,还自诩荣光,实乃是不知羞耻为何物。
渡杳峰主略有遗憾,风瑾习心志显然在于宗主弟子之位,即便败北,也与他无缘。
此次月长临出手,用了八成力道,足以致人重伤或致死之境。倘若风瑾习难以抵挡,他必将及时收手,以免伤其性命。
风瑾习眼见攻击将至,迅疾出手,以符为盾,挡于身前,护己周全。
众人目露惊愕,难以置信。只见风瑾习手中之符,竟化作万千,将月长临的元力紧紧束缚。他双手紧握,符咒逐渐收缩,最终随着一声巨响,消散于无形。
场中众人皆惊呆,惊叹不已。此人竟是测出三道天赋术法,难怪敢去挑战宗主。
众人愈发心生羡慕与嫉妒,此人何以得天独厚至此?
苏烈惊愕之余,瞠目结舌:“风临之地亦有藏龙卧虎,不过此人年岁尚轻,便已测得三道术法之威,日后必成大器,非池中之物。”
舟雪尘含笑睨之,轻声劝慰道:“术法之道,贵在精进。你若勤加修炼,不懈努力,他日亦能如他般光彩夺目,无需艳羡。”
观那少年,家境似显贫寒,亦或有伪装之嫌,不过前者更觉性高。此情此景,不禁令他心生斗志。
苏烈轻摇首,慨叹道:“我能窥得炼丹之术,已属祖坟青烟缭绕的幸事,余者且待日后再论。”
莫说众长老,如今连六峰之主也难保持淡定。
诚如人言,貌不能定才。此子年岁尚轻,便测得三道术法,日后若无波折,名震天下,亦非难事。
犹比后起之秀,身怀三道术法,风瑾习光彩更胜,实乃不凡。
月长临略感讶异,随即收敛心绪,眸中涌起浓厚兴趣。他轻拔长剑出鞘,言道:“最后一式,本座将以剑演之!”
风瑾习缓缓拔出背后之剑,神情肃然,严阵以待,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请!”
月长临一剑光凛冽而出,剑气蜿蜒若龙,冰如塑雕之霜,直逼风瑾习。
风瑾习想以一剑抵挡,绝非可能。遂挥剑入地,迅速施法结印,以御其锋。
他反应似稍逊一筹,盘龙已近身侧,风瑾习心中一凛。
砰然一声震响,沙尘滚滚弥漫空中。风瑾习口呼一字:“封!”
盘龙被封镇其中,不过数息之瞬,龙身微颤显缓动。众人见状皆心惊,为他的安危捏了把汗。
这也看不清其中情况,也不知风瑾习是否受伤了?
上面六峰主倒是看得清楚,风瑾习的阵法成了。
与此同时,盘龙身形涌动。
“破!”
哗然风起,剑气如虹,肆意纵横。场上众人立时运转元力,筑起屏障以挡风沙之侵。
待风势稍歇,沙尘渐散,露出场中清朗。
众人瞩目之下,风瑾习持剑矗立,风卷残发,微乱眼前。唇边血痕犹在,他眸光炯炯,直视高堂之上,凛然无畏。
此景映下,真应诗一赋。
风轻吹过显柔婉,瑾色如花映眼眸。习静如兰心自远,岁月静好梦悠悠。
此等气魄,无人可比拟。
场面顿时陷入静寂,风瑾习轻咳数声,声音却显得铿锵有力。他郑重地向宗主发问:“宗主,四招已毕,弟子可否能拜入您门下?”
月长临凝望着这一幕,心中复杂之色尽掩,他缓缓开口:“自此一刻起,风瑾习,即为本座门下,亲传弟子。”
他眸光如炬,直视风瑾习,郑重问道:“你,可愿?”
众弟子哗然一片,未曾料及,竟是纳为嫡传弟子!
他们已经无嫉妒之念,皆因那弟子实凭实力,承接宗主四招而不败。若换作他们,纵有法器傍身,也未必能挡得住。
风瑾习浅浅一笑,继而俯身拱手,深施一礼,恭谨而言:“弟子风瑾习,愿随师父,修学问道!”
他早已元力耗尽,直起身时,身形摇摇欲坠,竟是两眼一闭,直直倒下。
好在月长临以元力庇佑住,他转身对身后众人言道:“今日收徒之务,便劳烦诸位费心筹措了。”
言罢,携着晕过去的风瑾习闪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