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派三岁半(5)(1 / 1)

一路无言,周遭只闻车轮滚滚声与树叶的沙沙声。

越是这样越让人听得心里有些发毛。

“待会儿如果有问题你就跑,千万不要回头,记住啊。”

伊姝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伊珣耳边压低声音嘱咐。

伊珣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她,却见她一双眼睛正警惕的盯着四周,并没有看自己。

仿佛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受惊。

他稍稍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应该没有看到自己刚才的表情。

他并没有将伊姝的话放在心里,身为重生者,他清楚的知道今日不会有意外发生。

因为前面已经有人替他们挡了灾,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就说明了一切。

至少那些刚“收获”不久的山匪不会间隔这么短就再次出手。

尤其还是在朝廷大肆剿匪的风口浪尖。

不过……

他有些复杂的看着伊姝,心里很是郁闷。

没想到自己重来一世,还是贪念那一点儿无足轻重的温柔。

在伊姝与小五他们紧张的神情与伊珣复杂的心情中金叔赶着牛车终于走出了林子。

等见到房屋农人后众人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没有意外发生伊姝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她有些感慨的摸了摸伊珣的脑袋,叹道:

“果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大诗人诚不欺我。”

她话音刚落,车上的二人都一脸见鬼的看向她,就连坐在前面赶牛的金叔也震惊得不住回头。

伊姝见状秀眉轻挑。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铜钱?”

说着她还若有其事的抹了把脸,一副你们莫名其妙的样子。

伊珣最先收回目光,将眼眸垂下,只有拽紧自己衣袖的手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他虽没有念过书,但伊姝刚才脱口而出的两句诗就是他也觉得写得极好。

也能品出其中深入浅出的道理。

伊姝这样的人,与他娘绝不是一路人。

所以,她究竟是何人?接近他又是所为何事?

这边小五也将情绪平复下来,看伊姝的眼神染上了一分敬重与崇拜。

“夫人方才所念之诗甚妙,学生斗胆,敢问夫人可是认得此诗作者陆大诗人?”

“夫人莫怪,学生只是好奇,能做出如此诗作之人在烨朝却籍籍无名。”

从小五称自己为学生开始,伊姝见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看来这小伙子果真是位读书人,至于为什么跑去当中介,怕是与他家中置气的母亲脱不了干系。

伊姝含笑回应小五的问题。

“我并不认识陆老先生,关于他老人家的诗也是我偶然听闻。”

听完伊姝的话,小五有些惋惜,想到自己从此便要与读书背道而驰也就不再多问。

从而转移了话题。

“再往前走便是大溪村了,夫人可要先去学堂看看。”

伊姝应好。

金叔在小五转移话题后便也回过头去认真赶车。

仿佛没人在意刚才一事。

大家都不在意,那么伊姝就更不在意了。

她悠哉悠哉的继续欣赏古代农村风景。

春和景明,入目处皆是生机盎然。

农人在田地插秧,孕育这一年的希望。

她又来了兴致,意识到此刻正是实景研学的好时机,便示意伊珣看向农田。

“珣儿看到了什么?”

伊珣搞不懂她的意思,如实回答。

“插秧”

说完他下意识去看伊姝,见她没有对自己这个回答露出满意的神情,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

只是转头又问了小五同样的问题。

相比于伊珣的直男回答,小五的回答明显更加深层次一些。

“种稻,稻丰而流年利,稻歉则白骨生。”

闻言伊姝轻轻颔首,目光赞许。

“珣儿看到了插秧,而小五则通过插秧看到了此行为对后来的影响。”

“两者角度不一样,看到的自然不一样,目光放长远,才能更加注重细节,才能更加深入了解事物的本质和内在联系。”

“但是,无论是长远还是短浅,都应该不忘本心。”

伊姝说话的声音不大,平和、清晰、温柔却又带着一股力量。

让人无法抗拒,忍不住被她吸引,而后将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入耳入脑。

“本心?”

伊珣喃喃出声,心底自嘲,随即又道:

“目光长远岂不是就能预知未来?”

见伊珣提问,小五有些讶异,先前他答说插秧他尚且没有过多关注。

毕竟对方才三岁半,可他此时提问的语气竟有三分凛冽。

“非也”

“目光越长远,对未来越有把握,所以,不必预知未来,而应当创造未来,珣儿可能听懂?”

伊珣闻言心下一惊,怎么感觉她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他装做似懂非懂的样子点点头。

伊姝轻轻笑了,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伊珣强忍不适,奈何伊姝的手却一直放在他头顶不动。

他有种想把她的手剁了的冲动,好在他理智还在,而伊姝也在他的临界点移开了手缓声又道: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此言一出,伊珣惊异抬眸。

他合理怀疑,伊姝就是故意的,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些当然不是巧合,伊姝就是针对的伊珣。

不过,她也不会傻到自己暴露,演技这东西一回生二回熟。

不是巧合她也能将其演成巧合。

“心境也会影响看问题的角度,姝姨懂的不多,只是希望珣儿莫要再惦念从前。”

伊珣不再说话,扮演出懵懂的样子。

他有些疑惑了,他也不知道伊姝口中的从前是指他的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之前的生活。

小五则是愣住,伊姝言语看似东一点西一点的没有重点,但他好像悟了许多。

牛车很快进村,村里人烟多了起来,许是面孔太生,不少农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村口的大娘更是凑到了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

伊姝倒是不怯场,大大方方微笑着回应他们的目光。

“这姑娘瞧着舒服。”

“瞧着面生,应该是谁家的远房亲戚。”

“看她的打扮,还有身边的孩子,该是已经成婚。”

“多半是家里遭难来投奔的。”

“那不是小五吗?”

“小五带来的啊?没听说他家还有个远房亲戚啊?”

“该不会是养在外面的……”

“瞧着不像,看那小娃娃年纪已经两三岁了,小五也才十五六岁,那时候小五还天天往学堂跑嘞,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能,不能。”

“……”

在短短时间里,关于伊姝身份的猜测有了好几个版本。

伊珣捏紧拳头,抬眸冷冷看了眼那些乱嚼舌根的人。

他倒不是为伊姝感到不平,只是单纯的厌恶这样的人。

可瞧着伊姝热情的样子,仿佛丝毫也不在意。

他忽然有些疑惑。

明明那些人嘴里说着的都是诋毁她的话。

“她们在说你的坏话。”

他坏心眼的提醒。

伊姝闻言挑眉,也不回应那些目光了,看向伊珣。

“那又如何?‘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