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瓜子又开始疼了,她使劲儿摇了摇脑袋,看似绵长的不适后才缓过劲儿来。
“着相了”
吐出一口浊气,抬眼便看见一脸激动的里正夫妇踉跄的跑来。
伊姝立马起身迎上去。
“小伊,你坐你坐,别起来。”
里正是位六十多的老人,看起来精神奕奕,一双眼睛十分明亮。
到了伊姝身边,连坐也顾不得坐,语气激动。
“方才你婶子说你要在村里修皮蛋作坊,还要修学堂可是真的?”
“小伊啊,这修作坊叔就不多说什么。”
“可修学堂的事也不能光你一个人来,叔这就将大家召集起来,进行捐款……”
见他越说越激动,伊姝连忙打断了他。
“叔,与其让别人瞎模仿,不如修个作坊,提高皮蛋质量,惠及全村。”
“至于修学堂,这是我来小溪村最想干的一件事之一。”
“这笔钱我愿意出,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学堂得按照我的方式管理。”
“叔,您意下如何?”
听完伊姝的话,里正也冷静了下来。
他忍不住打量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从容不迫,目光清明,并非那般唯利是图之人。
而且她所提出的,都是他无法拒绝的。
哪怕,她话里话外都是为她自己考虑,但他却明白,这两件事会给村里带来多大的利益。
所以他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但这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主的,哪怕他是里正。
再者说,伊姝这是个典型啊,外来人尚且为村子考虑,他们这些村里人更应该学习。
不,从这一刻起,伊姝便不再是外来人。
又将村里的老人请来,经过一番讨论过后,皆得到一致同意。
而后迅速召集村里人开会,在会上强调了伊姝提出的两件事。
一时间,村民感激的话犹如洪流,吓得伊姝赶紧溜回了家。
她秉承着有钱好办事的规则,让小五去监工皮蛋作坊。
又让里正帮忙监工学堂进度。
而她自己则在捣鼓咸蛋和烤鸭。
咸蛋与皮蛋不同,在这个世界,这是一件极其耗成本的生意。
她想建立一个以鸭为主题的小溪村。
不仅生产皮蛋,咸蛋,烤鸭,她还要生产羽绒服。
所以她还要建立规模养殖场,以便能源源不断的提供原材料。
可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所以,她要去拉赞助了。
点了点纸上的大溪村,伊姝嘴角上扬。
都是兄弟村,小溪村发展起来必定带动大溪村,是兄弟那就既要同甘又要共苦呢,可不能光得甜头不出力哦。
次日她便同伊珣一起去了大溪村。
伊珣是去找林阐的,自那次从双溪学堂离开后,伊姝可是让伊珣天天去“叨扰”林林阐。
这效果也很明显,这不,人家已经是师徒了。
见伊姝来了,林阐立马吹胡子瞪眼。
“稀客啊”
伊姝笑得一脸从容,从食盒里将自己制作的鸭类菜品一一摆出。
卤制品,烤鸭,擂椒皮蛋等,外加一壶好酒。
看得林阐再也维持不住原有的表情,立马眉开眼笑。
伊姝将酒又收回食盒。
“这酒您老回家再慢慢喝。”
“你这妮子”
林阐没有反驳,毕竟他现在还在守学堂,要是因喝酒误事,那就遭了。
不过这吃食还是可以吃点的。
直接上手捻起一个卤鸭腿啃了一口。
就是这个味儿,他想这口想了好久了。
伊珣那小子自从拜师后就鲜少再给他带吃食了。
不论他怎么暗示,那小子就好像不开窍似的,总是岔开话题。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白了他一眼,林阐又一脸享受的啃起鸭腿来。
伊姝也不打扰他,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先生有没有兴趣当个校长什么的呢?”
“啥?啥校长?”
林阐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停下啃鸭腿的动作。
他就知道这妮子来准没好事。
“就是校监。”
“没兴趣。”
伊姝话音刚落,林阐就开口了。
他放下鸭腿,走到自己学习的伊珣跟前看了一会儿。
转头见伊姝还在,有些不耐烦的开始赶人。
“听说你现在可是个大忙人,还在我这浪费时间做什么,快走快走。”
伊姝张了张嘴想说话,立马又被打断。
“收起你那番大道理,这样的朝廷不值得。”
伊姝眨巴眨巴眼睛,走到林阐身边小声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培养的这代人会建立一个新朝廷?”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被有心人听见可是杀头的大罪。
林阐眼中的淡然被惊骇取代,他侧目看向身边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明明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边伊珣也是满眼惊诧,不过他很快垂下眼眸掩盖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人还有这样的野心。
毕竟现在从表面看来还算是国泰平安。
真正腐败的开始是在十年后。
皇帝沉迷长生,苛捐杂税,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这个女人是同师父一样从表面看到了本质,还是她本就是个有野心,城府极深之人?
伊珣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这件事必须烂在他的肚子里。
他瞥了眼林阐,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如果林阐透露了半分,那他也绝不会放过他。
林阐只觉背后有一瞬被毒蛇盯上的阴冷。
错觉?
这是这一瞬让他回过神来。
“妮子,说话做事要多注意一些啊”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说的什么校监我不感兴趣,但你若想挖我去你修的学堂看门,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他早就知道小溪村在修学堂,这几日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不过修学堂哪有那么容易啊,夫子从哪儿找?学生从哪儿来?
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勉强去帮忙看着点吧。
等她那学堂倒了,自己又回来就是了。
这样想着,林阐又拿起鸭腿啃了起来。
伊姝笑着点头,对于他愿意来看门显得格外开心。
这看得林阐都有些不忍心了。
想提醒,又见她风风火火的跑了。
于是又唉声叹气,摇头晃脑。
伊珣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女人手里有钱,有技术,还有一张嘴,最重要的是她还有那事半功倍的教学方式。
什么夫子,生源都是小事儿。
只怕到时候想进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