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的容貌着实惹眼,想忽略都难。
“你父兄之事,你可是怨孤?”
怨,不止是怨。
她恨不得剥他骨,抽他筋,以告父兄在天之灵。
苏颜浑身颤抖,艰难开口。
“不怨”
但她到底年轻,还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眼底的恨意。
周寿自然看出来了,不过他不甚在意。
大手一挥,便让人将苏颜洗干净抬到他的居所。
顺带伊姝他都不想放过。
伊姝觉得自己在这个位面被气笑的频率大大高于前面位面。
她也不客气,直接拿出大砍刀跟士兵硬拼。
打架嘛,她在行。
“有意思”
周寿勒马上前,与伊姝缠斗在一起,不过几息功夫他就被伊姝拽下马按在地上摩擦。
伊姝看着距离周寿不过几毫米的刀刃,心底一横。
要是杀了周寿,是不是就能彻底改变苏颜的命运?
她不再犹豫,手一用力。
碰……
伊姝一个没注意连刀带人被弹退两步。
也是这一间隙,周寿翻身与伊姝拉开距离。
伊姝收起砍刀抬眼望向出手之人。
是小童。
“夫人,天命难违,劫数难逃。”
伊姝轻嗤一声。
对他口中的天命不屑一顾。
“怎么?顺天命者杀人放火都是对的?”
她若有所指的瞥了眼周寿。
后期这暴君可是上了封神榜呢。
“逆天命者好事做尽也是错的?”
小童不置可否。
伊姝没再跟他多言。
在这些人眼里,只认所谓的天命。
她与苏颜留了下来。
一方面是为了抓住九尾狐,一方面是为了替苏颜积功德。
功德傍身之人妖邪难以近身。
碍于伊姝的武力值,周寿不敢轻易动她们。
那日之后,苏颜便陪着伊姝每日上山寻找投放菌人的妖物外加照顾病人。
有伊姝在,周寿对于坑杀满城百姓也有所顾虑,加之他也想看看她们能折腾出个什么来。
伊姝是不可能让苏颜放血画符,但江伯期逮住机会就劝。
被劝得烦了加之城中百姓病情越发严峻,苏颜也开始动摇。
她不信江伯期,于是自己放血央求伊姝画符。
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胳膊落入碗中。
伊姝看得牙酸。
“够了够了我画还不成吗,你也别那么大力,瞧瞧这伤口深得,怕是要留疤了”
伊姝将碗端来,心疼的替她包扎伤口。
苏颜闻言露出一个笑来。
“父兄在世时,总心怀百姓,教小女若遇到百姓困苦,倘若有能力必施之。”
“……”
伊姝觉得苏家父子未必将苏颜养得太过善良,说好听点叫善良,不好听点就叫圣母。
伊姝看着苏颜的眼睛道:
“那为娘再教你,施之的前提还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包扎完后,伊姝又道:
“有没有哪里感到不舒服?”
许是有些失血过多,苏颜本就白皙的脸如今更加惨白。
她愣愣盯着伊姝不说话。
“怎么了?”
伊姝皱眉。
苏颜反应过来,垂眸小声道:
“您为何要以小女母亲自居?”
先前也是,她(苏颜)以为她(伊姝)是为了保护她(苏颜)才那样说的。
可现在只有她们两人她仍是这样说总感觉有些奇怪。
伊姝提笔蘸血,边画边答。
“我说过我是去蜀地寻亲的吧”
苏颜点头。
“您说蜀地已经没有您的亲人了……”
等等。
苏颜猛然抬头盯着伊姝的眉眼,心脏开始狂跳。
女子五官精致,眉眼温和,总有几分熟悉的亲切。
“颜儿,我是你母亲”
“?!”
看她没反应,伊姝画完一张后索性停了笔。
“你应该很疑惑为何我会死而复生,也会疑惑我为何一开始没有告诉你。”
女子声音轻柔,哪怕隔着一段距离,苏颜依旧能够听清。
苏颜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你看,无论我什么时候说你都不信。”
伊姝没有办法证明自己就是苏颜的亲生母亲。
因为原主在生苏颜时恰遇战乱,又因休克敌人追来被误以为死亡遗弃在荒野。
她甚至来不及看刚出去的女儿一眼。
苏颜垂眸。
她的确无法相信死了十几年的母亲再次出现。
更不能理解既然活着为何十几年来都不曾来寻。
所以她逃离了伊姝的住所。
之后几日她都有意无意的躲着伊姝。
一日,伊姝拉着她坐下,一边画符一边跟她道:
“你若不想认我也没关系,你也不必躲着我,我不会强迫你的。”
“但我们还有共同的目标,为你父兄报仇,为我夫,为我子报仇。”
九尾狐可是还在暗处觊觎已久,她先她们一步到达云城,又教唆菌人之首投放菌人以害百姓。
其目的可不单单是为了让周寿大开杀戒,自然还有让苏颜身死的打算。
伊姝是怕苏颜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离了自己,被那狐妖钻了空子抓了去。
苏颜视线落在女人鬓边散落的几缕发丝上,声音干涩,
“我晓得了”
她并非是不想认伊姝,只是她还不知该如何与伊姝相处。
她又道:
“母亲”
伊姝手一顿,一张符纸就此毁掉,但她并没有在意,她眼眸微弯,视线落在苏颜微翘的睫毛上,温柔一笑。
“乖女儿”
苏颜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
但心脏却狂跳不止。
伊姝接着道:“既然你叫我母亲,那必然得过来帮我研墨画符。”
不然白瞎了一身的好天赋,也白瞎了原身的好本事。
“……”
“好……”
苏颜走过去,拿起刀就要放血。
伊姝立马握住她的手腕。
“这血早就够用了,别听江伯期那坏老头瞎说,得每日放血。”
她想了想又道:
“以血入符贵在血,半点血融入墨中就得画好些符了,何况你先前还放了一碗。”
只是威力小点罢了。
不过能暂缓恶化已经够了,她闺女这番做法已经是在为狐妖造的孽买单。
断不能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是要可怜了被狐妖教唆的菌人之首了。
“我总怕不够用,要不再存点?”
伊姝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疼得苏颜龇牙咧嘴。
“你还真当你这血烂大街?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苏颜眼含泪光的抬眼瞧她,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
“那还是不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