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茶香。
母女二人被当做客人请到了屋内。
“想必二位见过大宝，那便是与此处有缘，可放心落足于此。”
里正十分客气，对母女二人的来历并不深究。
“大宝？”
伊姝抿了一口茶，
“那只……黑白凶兽？”
闻言里正点头，伊姝放下茶杯，
“里正误会了，我母女二人并不是要在此处落足，只是路经此地，不日便会离开。”
里正闻言，轻笑了一下意味不明道：
“你母女二人远道而来，寻的未必不在此处。”
伊姝喝茶的动作顿住，抬眸望向里正，
“此处难道就是不周山？”
里正摇头。
“那此处便不是我们要寻的地方。”
伊姝继续喝茶，既然不是她要找的地方，那就不需要过多了解。
“夫人可知此处叫什么？”
里正的声音很稳，一点也没因伊姝的话而产生波动。
伊姝摇头，虽然此地有些怪异，但既不是要寻的地，也对她们没有威胁，那她也只当路过，并不去多问。
“此处名为‘天外天’”
天外天？
伊姝眉头微蹙，她知道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这‘天外天’与话里的天外有天有关系吗？
“那生活在这里的人难道就是人外人？”
她疑惑的开口。
“也可以这样理解。”
里正顿了一下，答道。
“天外天不受天命控制，只有对摆脱天命有强烈愿望的人才有可能进入此处。”
他看向母女二人，接着道：
“在这里，命由己定，这难道不是二位所寻之处？”
她们的确是为了摆脱天命而奔走，天外天也的确符合要求。
但是，
伊姝看向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垂眸不语的苏颜。
“敢问里正，我们如何才能离开此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里正自信的觉得她们一定会留下，没想到伊姝居然还是坚持要离开。
他眼底微微波动，生了一丝诧异，良久才开口，
“入了天外天，便是离了世，再无出去的可能。”
闻言，伊姝挑眉，苏颜则是猛然抬眸。
“离世？这可不吉利。”
伊姝抿了一口茶，垂眸掩下眼底的晦暗。
不存于世的人，自然不受天命控制。
可也活不过去。
这天外天，更像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偷渡区间。
既然不受天管，自然也不受地管。
如此，在天外天死去的灵魂又归于何处？还是自然消亡？
伊姝更倾向于后者。
天外天不在轮回，人口自然没办法繁殖。
所以她们一路走来并没有见到很多人，而且里正话里话外让她们留下。
但，她来时又分明看到了抱孩子的妇人。
挺有意思。
“既然出不去，二位何不安居于此。”
“我可做主为二位置房置田保其衣食无忧。”
伊姝放下茶杯拱手笑道：
“那就麻烦里正了。”
“母亲？”
苏颜惊吓的叫了伊姝一声，但见伊姝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后便禁了言。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让人带你们去住处。”
里正热情起来，张罗着先前带母女二人过来的老农再带她们去住处。
等母女二人一走，里正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来。
“后继有人啊”
他低声呢喃，有些意味不明的望向三人离开的方向。
“敢问老丈今年高寿啊？”
伊姝叫住前面带路的老农。
许是里正同他说了什么，老农这次没有沉默，
“八十”
但语气却十分冷漠。
伊姝夸张道:
“果然高寿！”
老农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
“安居于此，你二人也能高寿。”
伊姝佯装好奇，
“何以见得？”
但老农只是轻呵了一声不再多言。
想来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会是什么呢？
伊姝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换一个话题，转而问起老农姓名以及家庭情况。
唠嗑嘛，左右不都是那几样。
老农也不是什么都会回应，但伊姝还是从老农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他的家庭情况，以及一些天外天的情况。
老农姓楚，叫什么名字没有说。
家里只有他与老妻。
问及子女时保持沉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想来并无子女，亦或子女出了什么意外没了？
无轮回，却有子女。
伊姝有些好奇了。
“这里便是二位今后的居所了”
他将两人领到目的地后便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看起来对二人一点也不感兴趣。
苏颜盯着楚老汉的蹒跚的背影眉心微蹙，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母亲，他”
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又道:
“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就是很不好。”
伊姝推开门，灰尘顺势飘落下来。
她摆了摆手，将拦住苏颜下意识踏出的脚步。
等尘埃落定后才带着苏颜往里走，
“母亲？”
见伊姝不语，苏颜以为她是被方才的灰尘给打岔来不及回答。
“来坐。”
伊姝使用一键清洁将凳子清洁干净后才让苏颜坐下。
待苏颜坐下，她才道:
“何止是楚老汉，这整个地方都不合理。”
苏颜听得一头雾水，刚想细问，却被几道敲门声打断。
闻声望去，只见一慈眉善目的老妪正挎着一个篮子和蔼可亲的对她们笑着。
不等母女二人开口，她先出声，
“二位就是新人吧，我就住在你们隔壁，日后就是邻居了，这里面是一些自家种的果蔬，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说着她便走了进来，苏颜赶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篮子，又扶着她在自己原本的位置坐下。
“好，好，好，这闺女儿好呀，可真懂事，长得又俊。”
老妪笑眯眯的看着苏颜，眼中全是喜爱。
苏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提着篮子便站到了伊姝身后。
“婶子说得是，我这女儿自是万般都好。”
伊姝的声音将老妪的视线成功转移到自己身上。
“哎哟，你可真是年轻，方才瞧着我还以为二位是姊妹呢。”
伊姝闻言轻轻一笑，
“婶子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我们也初来乍到，孑然一身，也无合适的回礼，这……”
说着她从苏颜手中接过篮子，放在老妪脚边。
“我们实在不好意思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