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是恋爱脑45(1 / 1)

天幕上,武国朝堂。

一人颤颤巍巍跪了下去,

「陛下,臣年事已高,求乞骸骨。」

高台上,黄帘低垂,看不清帘后女人神色。

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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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好了。」

那人伏地,额头贴着金砖,「求陛下成全。」

话音落,台上传来一阵咳嗽,明显压不住。

殿内鸦雀无声。

良久,「准了,就这样吧。」

后半句有些无奈。

一旁心腹上前高呼:「退朝——」

大臣们纷纷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动静彻底没了,太子这才抬头,望向那张空了的御座。

眼神复杂。

母皇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如今连早朝都支撑不住。

相比于母皇那一代姐妹,死的死,残的残。她这个太子,是出生就被确立为皇太嗣的存在,无疑,她是幸运的。

一般来说,作为皇帝,子孙少,也可以从旁祠姐妹过继。

但母皇没有。不仅如此,也打破先例,和父君过成真正意义上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自小也没其他什麽便宜父君。

天下人谁不羡慕韩朗?

当初被人唾骂的私奔,最后不仅赢得爱情,还有后位。

但说母皇有多爱自己父君,太子垂眼。

说爱,自然也不是没有。但太子总觉得,比起父君,母皇更爱天下人。

一天十二时辰,恨不得十一时辰都宿在朝晨殿中。小时候经常看到父后从天黑等到天亮,又日日等到天黑。等到后面,越发沉默不语。

可她只对父后一人这样吗?不,连她这个亲生儿子,也比不上她的天下事。太子自小的生辰,大多缺席。

都不用问,一问可能又不在宫中,在哪里忙民生大事。

太子自然恨过她。

无疑,对于天下来说,母皇是位圣君,明君。

但她可曾想过?她跟自己朝臣太傅见面的次数,都比自己要多。

父后那时也能洞察到她心思,总摸着她头,复杂垂泪,

「别怨她……你母皇只是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听听,多可笑的话!

生杀予夺的皇帝,也能被困住?

太子没问。父后的泪很重,重到好像也不全是为自己流。

……

「嘿,想什麽呢?」

年轻少年拍了下她肩膀,太子侧过眼,

「你不是告假回去,给老师接风,怎麽有空进宫?」

林忆顿时蔫头耷脑,「小厮传话,说母亲有要事,过府不入,直接进宫面圣了。」

太子心里冷哼。

不用想,估计又是哪里遭灾了,或者哪里出了贪官了。

天下大事,管得完吗?

当今丞相林清,也是她自小的太傅,性子跟母皇简直如出一辙。

冷心冷肺得紧,心里只有公务。

与她不同,太子是知道好友为这场接风宴,花了多少心思的。

她仰下巴,「老师既不把你放在心上,还在意她作甚?走,你不是一直对天下第一名剑感兴趣吗?我带你去开开眼。」

「真的假的,陛下不是不准……」林忆忽然顿住,

「哎,姬统领的马车。」

太子顺着看过去。

能坐马车进皇宫的,整个皇宫一只手数的过来,更别提有资格一路通行坐到宫门口的,马车标志旁人一眼都能认出。

但这没什麽稀奇。

好友惊讶的是,姬统领下了马车,不让其他宫人近前,而是自己立在车旁,伸手等着车里面的人。

那神情,是藏不住的喜意……还有敬重。

太子不免也挑眉。

要知道,姬小凡这人。

虽然出身微贱,但一入兵营,就割下当时苦熬许久的蛮夷大帅人头,此后更是一路高歌,全是靠人头垫的台阶。

残忍,六亲不认。满朝文武如是评价。

主要那件事闹得挺大。

在有一天,她凯旋回朝时,一夥族亲曾找上来,让她认祖归宗,改回姓氏。

姬小凡看着她们,意味不明道,

「当初,是你们仗着我娘死得早,欺我孤儿寡父,将我们一家赶出族地,霸了屋子,逼我父认下赌债,半点活路没给。若不是得遇良师,我早就不知死在那条荒郊野外。」

弱小时的惊惶无助,记忆犹新。

少年像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我都还没找你,你们倒是自己冒出来了。」

族老指着她,语重心长,「无论如何,你身上流的血都是……」

话没说完,被马上人一刀割喉,人头落地。

姬小凡眉眼弯弯。

其他人吓傻了眼。

这个时候,宗族亲长,那是打断了骨头也还连着筋,就算再怎麽不和,关上门骂几句,也就算了。

谁会真的痛下杀手。

这跟六亲不认有何区别?听着还自己改姓,不孝到这个份上,也是头一份。

百姓们看她,如同在看什麽厉鬼。

姬小凡只是抬头,冷漠的扫向周围人,

「听好了,我姓姬,姬小凡。这辈子就这个姓,给我记住这个名字!」

……

那人下来了。

一身青衫,清倦冷淡。

她先是瞥了眼姬小凡伸着的手,没搭,自己跳了下来。

态度冷然极了。

稀奇的是,姬统领看上去也没恼,反而凑上去,叽叽喳喳比划着名什麽。

远远望去,

狗腿。

林忆确信,姬小凡对太子姐姐,能有现在这两分态度,都不至于僵成这样。

她咂摸,「看上去,比姬统领大不到哪去,没见过这人啊。」

太子点点头。虽然一时被青衫女子晃了下眼,但她也很确定,这不是京城的人。

她招手唤来心腹,「去,把人召过来。吾要问话。」

心腹领命去了。

林忆不明所以,「你认识啊?」

太子淡淡道,「来路不明,本就该探探。」

林忆嘴角一抽。

真的不是之前朝上被姬小凡驳了政见,想找她茬?

另一边,孙子扶着刚成功乞骸骨的姥姥,恭维人,

「家婆,陛下刚才那语气,不像是舍得让您走的!」

右护法一手拄着拐杖,难免得意,

「那也没办法,你姥我不管到哪,都得人心。我告诉你,这做臣子啊,就一个字,要苟,你姥我活到现在,什麽事没见过。旁的不说,就是得上头喜欢。」

老妇叹了口气,「可惜啊,都七老八十了。这宫门的路,我是越走越喘不动气。」

人不服老不行啊,她说着,腰又弯了几分。

嗯!!?

不对!?

刚刚旁边经过什麽东西来着!!?

「嘶,别扒拉我。」

孙子手背莫名其妙挨了一拐杖,「傲」的一嗓子。

右护法拄着拐杖噔噔疾步,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青衫女子。

指着她,「你……你你?」

那人侧过脸,轻飘飘瞥了她一眼。

不置可否。

对喽,

就是这态度,这目中无人的眼神。

跟当初离国杀到尸山血海,坐上高位上,一边磨刀,一边斜着看人。

轻狂的,让人牙痒痒的。

姬小凡面色不满,上前,

「手放下,别倚老卖老,态度客气点。」

瞧瞧,什麽叫态度?

就算不论官阶,光从年龄上,晚辈也该有点敬意吧?

后面的孙子年轻气盛,闻言气笑了,

「姬统领,怎麽说话呢?我家婆好歹……」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亲人重重一击。

右护法喘着气,打着圈围着转,从头看到脚。

这身姿,这似有若无散发的倦怠感。

「太像了,不可能啊!你是她孩子……」

皇宫深处,一阵嗡鸣破空而出。

一把赤红血剑似乎感应到气息,从地宫深处直直飞上天,所到之处,

连带着天空都染上一层血色。

动静极大。

后殿,案几震动,茶盏翻倒。

武皇按住桌沿,面色不愉,

「怎麽回事?」

一侍卫从外进来报,「回陛下,是昭天剑,异动!不知原因。」

「你说什麽?」

武皇沙哑。

与此同时,窗外赤红色倏的一闪而过。

侍卫抬头,耳边也闪过一阵风,是一向沉稳的林丞相。

冲了出去。

……

那柄剑直直的落在女子身前,

年轻的臣子表情震惊,目光全在剑上,年迈的大臣目光则是落在青衫女子上,手中摺子掉在地上,也没捡。

红光一闪一闪,剑身震颤,像是急切呼唤。

女子抬眸,神情不明。

伸手,握住了它。

高台上,太子一把握住石栏,神情难看。

面前的右护法倒吸一口凉气。好了,不用问了。

八九不离十了。

她颤颤巍巍地张嘴,「教,教主……你听我给你辩…」

狡辩什麽呢?不是成心叛你的啊,都怪林清那厮……还有那什麽武皇给得太多了……

「嗝~」

直挺挺往后倒去。

「家婆!」

孙子接住她,撕心裂肺。

很明显,嗝屁了。

姬白鹤:「……」

众人:「……」

天幕外,

现实省医院,伴随着一丝精神力的回归,院长从睡梦中惊醒。

繁杂的记忆涌入。

她脸皮抽了抽,羞愧捂脸。

完了,

老脸丢尽了!

天幕上,众人皆可看见。

青衫女子一把丢开剑,冷漠道,

「我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