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法(1 / 1)

在实践对练之前,先生会先进行授道。

夏棱先生执教的&34;剑修实践&34;是一门与其他普通实训课类似的必修课,主要内容是挥剑、对练,或拿起武器参讨伐野兽。

即使不是课程的内容,这些活动也是剑修所有学生都必须做的事情,像千歌这样的方术士也乐意拿到进森林的通行证

对于剑修更是如此,反正都是要做之事,如果还能取得学分那就更好了。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因为这是一门户外课,剑修中人宁愿活动活动身体、出出汗,也不愿意在坐讲堂里绞尽脑汁、头疼脑热地学习术语。

然而,今天的讲座的氛围并不像往常那样热烈,没其他原因,因为本该专注于实训的弟子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某人身上。

不用说,那个某人就是洛千歌,她开始头疼了。

大家都满怀期待地看着洛千歌,她并没有任何信心能打败季洛翎,甚至对自己上周做了什么一无所知。

唯一的线索是她说过的那句话『你只和魇兽打交道,所以肌肉太诚实了。』,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我应该在疯狂的对练中试着观察对手肌肉的运动?

即使有那样的观察力,也不可能看到被衣服遮住的部分……

她想起一些女流氓会用术法记录季洛翎的练习画面,找她们去看季洛翎的腹肌?

苦苦思索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答案,她有点自暴自弃的决定,还是先挥剑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用没什么力气,这一剑砍得干净利落。

洛千歌惊奇发现,魔力似乎涨了一些,身体也轻松不少。

即便如此,水平也远无法与季洛翎相持平,他全部时光都在磨练自己,要想在一周内抹平与他的差距是不可能的。

我漫不经心地挥着剑,不知不觉中,夏先生走了过来。

棕色的头发,脸中间横着一道疤痕,还有他那满是皱纹的,黝黑的肌肤。

体格显得非常健壮,很难让人相信他即将步入老年。

他双手叉腰,看着我挥剑,随后用他大笑。

“你进步了。”

“啊?”

洛千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突如其来的赞美,只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和话语表示感谢,但夏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抚摸着蓬乱的胡须。

“你没有输给暴力的欲望,这非常好。你上节课挥出来的剑完全就是为了杀人而打造的,杀人之剑毫无意义。”

他说的似乎是老一辈剑修相信的&34;心法&34;,心法所包含的基本原理。

控制魔力的不是身体,而是头脑,只有练就更强的心性,才能达至境界,学院强迫全体弟子学习剑修基础和冥想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近年来,&34;心法&34;论也受到了一些质疑,部分学士将&34;心法&34;视为一种&34;唯心&34;论,批判这违背方学的实事求是。

但她觉得在方术上讲究实事求是已经够唯心了。

只有保证充足的休息和足够的营养,训练才能发挥出最佳效率,但剑修仍然认为,只有用意志将剑挥舞到极限才能锻炼心智。

这种想法很低效,除了顽固剑修外已经不再遵循这种做法。除非你是名门之后,挥金如土,喝水一样地喝医馆的赋灵草药。

认为剑随心动而变化,这也是崇尚心法论的剑修的特点之一。

夏先生迎着我困惑的目光,微微颔首,他似乎猜到了洛千歌会是这种反应。

“你觉得我说错了吗?我的经验告诉我,当你为生存而战时,精神力量的作用有多大。当人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机时,你的潜能才会被强制唤醒,懂吗?”

我该怎么办?如果任由夏先生说下去,我得听他讲上几十分钟的传奇自传。就在我头脑风暴想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逃离这个陈年旧事的阎罗时,夏先生继续啰嗦。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的身心不平衡,就很容易出现问题。比如,你的眼睛找到了出路,身体却无法跟上,或者疏于隐藏自己的意图,身体露出了马脚”

“是的是的不,等等,您是说隐藏自己的意图吗?”

千歌正准备用礼貌的语气向他道别时,却被夏棱的话吓了一跳。

你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意图,那句话的意思跟她说的话很相似,诚实。

夏先生似乎很高兴一个年轻方术士对他的话感兴趣,他更兴奋了,开始分享他的经验。

“那是,你还没有与真正的高手对决的经验对吧?那是一种预感,只有在生死决斗中才能感觉到……对付低级敌人是感觉不到的,和强敌对峙时,自然会有一种预感,『他早就看穿我的一举一动了』。”

“这怎么可能?”

当洛千歌惊讶地打断他时,夏先生闭口不言,目光空洞地看向远方,仿佛回想起了什么。

这不可能吧,『你自然会有一种预感』?那该怎么做?

“可是按理说,你怎么可能知道对手在想什么?更何况面对的是个自己远比不上的强敌,”

夏先生发出一声苦笑,再次抚摸起自己的胡须,也许是觉得她的问题很有趣,但他的回答似乎没变。

“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这样想过。但甚至不止于剑术,任何技艺皆是如此,哪怕是你学的天机推演,小术士。”

夏先生转身离去。千歌沉思了片刻,在他进一步离开之前主动问道。

“夏先生。”

他深邃的黑眸瞥了洛千歌一眼,在他彻底不感兴趣前,洛千歌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么,有多少人达到了那个水平?”

夏先生笑了,仿佛他又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至少你们当中没有!你们这群小娃子还嫩着呢,等进了里室再说吧”

换句话说,季洛翎也还没有达到彻底隐藏自己意图和洞彻对手想法的境界。

如果是这样,这条线索或许能指明一个方向。

这个线索带来了一点点希望。

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个一直盯着她的目光。

季洛翎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灼灼。

行吧,慷慨就义咯。

洛千歌在心里给父母、大哥、胞妹、小白和小柒留下了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