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探道宫?(1 / 1)

在道宫的重症监护室里,洛千歌正在被一个银发男子照料着。

银发星眸,一身道袍,淡漠的脸上毫无表情,用着机关术设备摆弄着洛千歌的躯体。

「道长」,这是大家给予这位道袍男子的统一称呼,其地位除了医夫子外就是道宫之长。

他是一个,如果在学院以外的地方遇到,洛千歌连眼睛都不敢看的高级人物。所以,就算被道长像玩具一样搬弄,她也只能一直低着头认从。

她偶尔会瞥一眼他的脸,然后感叹一句真好看,看脸是人之本能,她无法控制。

道长,像是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目光,或者因为已经习以为常,反正他始终面无表情。

“在两周内,住进三次重症监护室,洛千歌同学,你创下了学院内的学生纪录。”

不错的冷笑话,她应该笑吗,但看了看他淡漠的脸色,又不敢笑了。

虽然通过面色看不出他的情绪,但千歌觉得他是该生气一下的,真是善良、仁慈的道长。

“不,我……道长?我不是故意的。”洛千歌胆怯地提出异议。

“不是故意的,那今天你对来道宫的八个人,使用了暴力,这样的传闻,就是假的,对吧?”

“啊?他们还有脸来道宫?”

“”

洛千歌感觉道长是真的要生气了,乖乖闭上了嘴。传闻不知不觉间,就传成那样了吗?

洛千歌记得他们的斗殴虽然看着惨烈,但既没用真刀剑又没用术法,实则都是皮外伤,怎么全进道宫了?

八个人?她记得她还没揍锡恩呢,就算加上锡恩数量也不对。

“刀剑无眼,你们本是要被退学的。”

洛千歌愣住,她心中的不安开始膨胀。

“道长,请问我是被哪位同窗抬进道宫的,我日后好感谢他。”洛千歌试探地说。

“你抬着那四位同窗进了道宫,可是要好好感谢。”

道长的冷笑话一如既往地高,但是她笑不出来了,而更令她笑不出来的是道长的下一句话:

“难道你要感谢你的共犯?和你抬着另外四个人的那位男同学。”

啊?还搭上了小白或者季同学遭殃?

她已经猜了个大半,她多半又发疯了,而且这次真切地伤害到了更多人。

甚至包括了她有点在乎的后辈,季洛翎。

道长用他独有的银灰色双眸,直视她一会儿,像是要看穿她这个犯罪者,最后却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

“洛千歌,珍惜自己的身体吧。就算道宫能治好,也不能那样做,大多数不幸失去生命的人,都是像这样,去见神佛的。”

“……嗯,我会听的。”

洛千歌担心道长会继续训斥她,所以用这样迅速的回答,回应了他。

道长的信仰,是他为数不多的雷区,她不敢乱碰。

道长察觉到她的不可靠,可是,她大概判断,再说下去,也只是浪费口舌,所以闭上了嘴。

他像是思考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瞥了她一眼。

“我听说,张将军,在私底里表示了不满。”

听到那低沉的话语,洛千歌像是心知肚明,叹了一口气扶额,好吧扶不了,手在支架上。

早就猜到了。

现在想想,那是一个非常鲁莽的举动。一个小姑娘,不过是几乎是边疆的刺史之女,竟然会去招惹一群高级贵族乃至皇室出身的团体。

而且那是一个,她凭自己的实力,无法战胜的对手。当时,她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可当时,她感到一种淡淡的确定感。一种毫无根据的,相信自己绝不会被那些小家伙打败的信念。

对季洛翎的负罪感,一定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因为季洛翎遭受的,全面的欺凌,她也有责任。

即便如此,她最近的行为,还是有一些无法理解的地方。那些,都是她在失去记忆之后,做的事情。

当然,她也有猜测。

护国公府,就算再怎么夸耀,也只是虚名,比不上权倾遍野的季家。季洛翎虽然是私生子,但他也是正式得到了季姓的家族成员。张家不可能希望与他的冲突,浮出水面。

所以,他才会说“在私底下,表示了不满”,因为他们不能明确地表达出来。

而且,多半是她发疯时攻击了他们的儿子,也不会找季家的麻烦。

不过莫名地,他们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呵,又是家族的威望么,和季洛翎完全一样。

传出他们被一个近乎是平民之女打得落花流水的,伤害自尊心的传闻,谁敢传?

也就季家敢不在意名声,让季洛翎饱受非议而不作为。

即便如此,来自公府的警告,让她感到烦躁,这倒是真的。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的小家。

她担心,会不会不知不觉间对她的爹娘,施加压力。就算没有那样,她在学院里,昂贵的学费也已经让家里欠了很多债了。所以,她很难抬起头来。

道长瞥了一眼她复杂的表情。然后,她假装不知道,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已经,好好地解释了你的状况。”

“……?”

洛千歌疑惑的目光,转向道长。

她说“好好地解释了”,可这不过是政治修辞。稍微更明确一点的意思是:

“我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所以他没办法再对你动手了。”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眼里这样的疑问,道长在胸前画了道符。

“天上的神,是守护正义的法则。我至少大致上,听说了你,为什么要使用暴力。而且”

在最无信的学院里,有着这位被称作“道长”的信仰者,真是异事。

道长像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抬起了身子,眨了一只眼睛,配上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容,这是最后的冷笑话吗?

“还有,上次的恩情。”

“……恩情?”

“如果你不记得了,那也没关系。”

她的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道长用奇怪的语气,回应了她。

就在他要走出病房的时候,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留下一个谜语。

“对了,你从那以后,脸色好了很多。”

“什么时候?”

“上次啊,你的眼睛,看起来很疲惫。我很高兴你没事……那么,我走了,洛千歌。”

“看起来很疲惫的眼睛”,她这才,能大致上,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再次失去记忆的时候,似乎做了什么事情。可是,究竟做了什么呢?

无论她怎么苦思冥想,也不可能想出答案。关于那一周的记忆,已经完全从她的脑海里,被抹杀掉了,更何况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然而,既然他说“恩情”,她只能猜测,那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她那没有得到解答的烦恼,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道长离开的同时,忽然有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洛千歌!”

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她立刻猜到了来访者的身份。

是白无淮。她一如既往地,带着灿烂的笑容,挥着手,朝她跑过来。

“你听说你把那些南方的混蛋们,打得落花流水了吗?哎呀,究竟是哪个男人的女人,才能做出这么帅气的事情啊?”

“不是哪个男人的女人……”

白无淮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她闷哼一声。

“你还是不懂得看气氛,能给我一个痛快的回答吗?”

“那不是,能开玩笑说出来的话。”

哼,白无淮就这样,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她的眼里,分明带着不满。

小白变得更直接了,洛千歌心中苦笑。

“你为了那个私生子,豁出去了,跟我说一句话,就这么难吗?”

“就算不是季洛翎,是你,我也会站出来的。而且……”

洛千歌继续说着,可是说到一半,就吞了回去。

白无淮像是感到难过,把头转向一边,可是他却偷偷地观察着洛千歌,仿佛很好奇,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嗯”她的嘴里,传出一阵呻吟。那意味着,迟疑。

白无淮像是对她这样的表现,感到烦躁,用有些恼怒的声音,催促她。

“什么什么什么!”

“……嗯,你,小白。”

最后,洛千歌无法克服她的催促,张开了嘴。白无淮的黑眸转向她。她又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你讨厌季洛翎吗?”

听到这话,白无淮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黑眸低垂着,终于没有直视她了。

她只是低着头。仿佛在揣测,她这个问题的意图,她决定,问一个更露骨的问题。

“我很好奇,你有没有嗯,传播关于季洛翎的,不好的传闻。”

白无淮的表情,这才僵硬起来。他慢慢地,放开了抱着的胳膊。

两道固执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洛千歌的眼睛,深深地沉了下去。

白无淮,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