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叶茴回到了皇宫。她目光四顾,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直接走向慈宁宫,因为金兆璇正在里面等她。
她躬身施礼,盈盈下拜:“宜和见过皇祖母。”
金兆璇笑着上前,将她扶起:“宜和不必多礼。”
待叶茴坐下后,金兆璇坐在她的对面,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不知宜和认为皇上应该有怎样的结局?”她抬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叶茴的神情。
叶茴面色平静,缓缓说道:“宜和自然希望父皇能够安然无恙。”她绝非冷血之人,尽管叶庆芜并非明君,但他待自己不薄,这份父女之情,亦是真实存在的。
若要痛下杀手,她实在难以做到。
金兆璇对此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微微一笑,看着叶茴,说道:“宜和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隐患吗?”
她稍稍一顿,轻声道:“哀家曾听闻那位言将军本是女子,而且是你昔日的伴读,顾家小姐。”
“……确实如此。”
“哀家想知道,宜和是否从一开始就知晓言将军的真实身份呢?”金兆璇眼神锐利,如鹰隼般直视叶茴。
叶茴轻抿嘴唇,然后镇定自若地抬头,与她对视,坦言道:“宜和与她相识多年,自然知晓她的身份。她女扮男装,在边境过了这么多年……”说到此处,她的声音略有哽咽。
“罢了,往昔之事不必再提。顾家那小姑娘至今仍未归来,恐怕她的想法很是危险啊……”金兆璇轻抿一口热茶,叹息道。
叶茴不敢轻易接话,她对顾砚的现状也一无所知。如今的顾砚,占据着炎国的大片土地,只要她愿意,造反可谓轻而易举。
金兆璇看她这样,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叶茴也就拜下离开。
她扶着春来的手缓缓走出养心殿,脸上哪里还有伤感之色。
“走吧,随本宫去看看母妃。”
孟吟月已经等着她了,看到她进来只是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怎么样?”
叶茴握住了她的手:“一切都好,母妃。”
这些日子不见,孟吟月好像更沉寂了一些,她淡淡笑着,仔细打量着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都瘦了。”
其实还黑了。
她脸上的细纹多了些,也没怎么注重保养,看着倒是老了许多。
“皇宫里的人,多谢母妃了。”
孟吟月笑着摇摇头,叶茴看着她觉得已经有些分不清她和柯沅了。
太像了,不是相貌,而是气质,神韵。
叶茴低下头,很是苦涩,她不愿再看便起身告退了。
若是她和顾砚的结局也是如此,会不会……
秋月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忙问:“公主,您怎么样?”
叶茴轻轻地摇了摇头,仍有些恍惚。她独自缓缓前行,来到一个池边,蹲下身来,凝视着自己的倒影。她伸出手指,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倒影瞬间消散,然而很快又重新聚拢。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回去吧。”
春来她们急忙上前,当看到叶茴蹲在池边时,她们差点被吓死,还以为公主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叶茴坐回到自己寝殿的椅子上,这里每天都有孟吟月派人来打扫,干净得一尘不染。
她用手撑着头,陷入了沉思。
金兆璇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这一点她心知肚明。她明白,自己无法像太后那样杀伐果断,也无法将自己的情感抛诸脑后。
顾砚那边会怎样呢?如今,昕朝众人皆已知晓她是顾家小姐,却无人对此发表异议。他们对顾大将军的敬重,使他们对他的女儿心怀善意。
叶茴轻叹一口气,顾砚似乎并无回京之意,她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啪!”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只花蝴蝶飞扑进来,“皇妹!”
叶茴还来不及起身,便被扑倒在地。
叶清澜涕泪横流,看着她说道:“你回宫后为何不来探望本宫?上次也不来!本宫差点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叶茴无奈地说道:“一个个宫殿走太累了,皇姐你不也来了吗?之前为何不直接来找我呢?”
“那多没面子!”叶清澜理直气壮地回答。
她一屁股在叶茴身边坐下:“四皇妹呢?她不是应该要回来了吗?”
“四皇姐想要出去多走走,你也知道的,炎国她只能在皇宫里,多难受。”
叶清澜点点头,深以为然。
她们聊着两边的见闻,聊到叶莫云一事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感慨。
“皇兄他……哎。”
叶茴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是想不到啊,最温和的皇兄竟然是藏的最深的。
叶清澜拍拍她:“好了好了,聊些其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