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功曹干完活,才答道:“每当有新魂离世,勾魂使便会前往其逝世之地,引领他们的魂魄回归地府。”
王诗晴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除了法印之外,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李功曹一边从那个红色的小盒子拿出个东西来捏在手里,像是根细细的白线,一边对她说:“这是生缘线。只要你在这两端分别沾上你和李泽翰的血,它就会在你们之间形成一条缘分线。你现在已经是一个鬼魂,而李泽翰仍然是人类。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感知到你的存在的,你看不到他,他也听不到你的声音,更感觉不到你的气息。这条生缘线能够让他感知到你,方便你们之间的交流。”
说完这些,他示意王诗晴伸出手来,准备为她系上这根神奇的生缘线。
王诗晴依言张开了双手,然而李功曹并未立即将生缘线交给她,而是以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王诗晴感到右手掌心一阵刺痛,不自觉地想要收回手去。
“不要动!”李功曹及时低声喝止,王诗晴只得强忍住疼痛,任由他施为。
李功曹将白线的一端放置在她掌心的伤口处,血液缓缓渗出。白线一经触碰,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染上了鲜红之色。它自行在王诗晴右手小指上打了个结,随后便悄然隐入了她的皮肤之中,只剩下一小段白线轻轻垂挂在她小指之上。
李功曹注视着那条白线,解释道:“剩下的这一半,当你找到李泽翰之后,只需要用它蘸取他的血,它就会像刚才那样自动绑在他的手上。一旦缘分线形成,它就不会再显露出来了。”
王诗晴好奇地问:“这血必须是新鲜的吗?需要多少血才行呢?”
李功曹回答:“必须是最近一个时辰内流出的血才行,至于量的话就不那么重要了,哪怕只有一滴也足够了,只要线头能沾上血就行。”
他又补充道:“另外,这个生缘线原本是不能用在人鬼之间的,所以我做点了改良,改良嘛,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副作用。”
‘你绑上了才说’王诗晴无力吐槽:“是什么?”。
“其一是,这个线一旦绑上,除非我亲自施法,否则就无法断开。”李功曹道。
王诗晴追问:“那第二点呢?”
李功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第二点嘛,就是活动范围缩小到了一百米以内。也就是说,一旦绑定了这条线,你就只能在他周围一百米的范围内活动。”
王诗晴倒抽一口冷气,讽刺道:“李大人,你不觉得这个副作用有点太大了吗?”
李功曹却不以为意地回答:“也还好吧,这样一来不是正好方便你和他进行深入的沟通吗?说不定你还债的速度还会因此加快呢。”
王诗晴思忖片刻,觉得只要能找到李泽翰,这个限制的影响勉强可以接受,她继续问道:“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李功曹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最后一点,你只有三年的时间。如果超过了这个期限,你的魂魄将会消散。”
王诗晴心中一紧,随即宽慰自己,三年时间还算宽裕,足够她解决所有问题了。她又问:“当我了结所有因果之后,该如何返回地府?”
李功曹解释道:“没有未了因果的鬼魂是无法在人间逗留的。如果你的因果确实已经了结,那么在三天之内,你就会被法则之力直接传送回地府。”
李仪之说完,挑眉朝她一笑:““你要是想放弃的话,只要找到勾魂使,向他们出示法印,就可以要求他们送你回来投胎。”
王诗晴自信地回应:“谢李大人关心,我是绝不会放弃的。”
李仪之笑了,突然深沉地提醒道:“除了你的债主,你最好不要与其他任何人有过深的牵扯,绝不能妄图更改任何人的命运,以免再生新的因果。”
王诗晴原本就没有打算与人间有多深的牵连,她认真地点头答应:“好,我会注意的。更何况除了李泽翰,别人也无法感知到我。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李功曹迟疑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没了……吧。”
王诗晴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但魏判司不在,自己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请求道:“辛苦您了,再仔细想想?”
李功曹这才恍然大悟般地说:“啊呀,还有一点小提示,就是你在人间最好避开三类人:一是道士,二是和尚,三是恶鬼。”
“为什么?”王诗晴问。
“主要是因为这三类人都有可能对你的魂魄造成伤害。如果魂魄受损,你的存在时间将会缩短,甚至有可能直接魂飞魄散。”李功曹语气平淡,却让王诗晴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么危险!那我岂不是毫无安全保障可言?随便在路上遇到个人就有可能让我魂飞魄散?”王诗晴瞪大了眼睛,她怀疑地看着李功曹:“你是不是想让我早点消失啊?居然差点忘了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
李功曹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也没那么夸张啦。滞留人间的恶鬼本来就是极少数。而且现在这个年代,懂得真正法术的僧道也是寥寥无几。只要你小心一点,避开他们就行了。”
王诗晴压着怒气:“那我怎么才能分辨出哪些人是我应该避开的呢?”
李功曹随口回答道:“其实很简单啊,只要你记住一点就可以了——但凡能看到你的,都不是正常人。所以只要你遇到能看见你的人,就尽量避开他们就行了。”
王诗晴一听他的话就觉得很不靠谱:“李大人,这样我太没保障了,你也不想我刚上去就消失吧?魏判司刚才可还殷切叮嘱我,盼我顺利回来呢。”
李功曹一听提到魏判司,态度立刻端正了起来:“我自然不会盼着你消失。我家大人嘱咐你什么了?”
王诗晴便将魏判司给她的箴言告诉李功曹。
李功曹听完,却是一愣,琢磨了一会儿,烦躁道:“罢了,罢了,我在法印里给你注入一道法力,可以帮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我可不想牵扯进你们的因果。”
有总比没有强,好歹是个保障,王诗晴便又将左手伸给他,李仪之迅速掐了几个法决,便从中指逼出一点金色的液体来,他将那液体在法印上轻轻一抹,原本清灰色的法印便像是被描了一圈金线,还怪好看的。他收起手,说:“好了。”
王诗晴认真地道了谢,又问道:“那我该如何使用?”
李功曹道:“你就将法印露出来,只要对方攻击你,就会自动触发。”
“那还挺方便的,大人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王诗晴又问。
李功曹冷冷道:“没了”看到王诗晴怀疑的目光,瞪着眼,不耐烦地说:“这次是真的没有了!我现在就送你走!”
王诗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问道:“那该怎么走?”
李功曹看着她,淡淡地说:“你给我一个时空坐标。”
“什么时空坐标?”王诗晴有些疑惑,难道不是直接施展法术就能到达吗?
“你和李泽翰之间的因果关系,只有你们两个人最清楚。你需要告诉我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才能把你送到正确的地方。”李功曹解释道。
“为什么?你不能直接算出来吗?”王诗晴觉得有些麻烦。
“不能。”李功曹果断地摇了摇头,“送你过去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帮你算出具体时间和地点,因果涉及太深,我就犯禁了。”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间和地点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啊!我都记不得他了!”王诗晴有些无奈地说。
“那你就好好想想最可能的时候吧,也不用特别精准,大概的年份和月份就可以了。反正你有3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找。”李功曹似乎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王诗晴拼命忍住想要打李功曹一顿的冲动,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大事为重”,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开始整理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努力思考可能出现的时间和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