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朗低头凝视着脚边的篮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看向她:“我只是觉得,你似乎并没有把我当朋友。”
陆芃芃的心跳加速,她的双眼瞪得溜圆,仿佛被叶向朗窥探到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她的声音带着急切与困惑:“我怎么可能不把你当作朋友?你怎么会这样想?”
叶向朗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直射入陆芃芃的灵魂深处:“因为在关于我的事情上,你选择信任了一个陌生人,而不是我,这个你口中的好朋友。”
陆芃芃的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那是混合了焦急与羞涩的颜色。她急忙解释:“可是,叶阿姨毕竟是你的妈妈啊!我当时真的很混乱,我没有其他意思。”
叶向朗的眼神深邃而沉静,他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陆芃芃心中的秘密:“但对我来说,她对你而言,本应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芃芃的话被叶向朗的直言不讳打断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叶薇之间唯一的纽带,正是叶向朗。她的脸色更加绯红,羞愧地垂下头,手指不安地交缠着,眼中的歉意如同潮水般涌出:“对不起,我应该先和你确认的。”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叶向朗,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发誓,以后有关你的事情,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叶向朗见到陆芃芃已经明白了自己话语的含义,眉头也随之舒展:“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他稍显尴尬地补充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他严肃了表情,目光坦荡地看着她,直视着她的眼睛:“陆芃芃,对不起,我不该避开你,我也代表我妈妈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陆芃芃凝视着他,心中涌上了这段时间的种种委屈与恐惧。她努力忍住泪水,声音带着颤抖:“当然!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叶向朗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却又夹杂着些许无奈,他伸手递给她一张纸巾。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另一双泪眼,他微微愣住,带着一丝困惑问道:“你们女生都这么容易掉眼泪的吗?”
陆芃芃误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一边擦拭着眼角,一边不满地反驳:“我才不是爱哭鬼呢!都是因为你太气人了!”她瞪了他一眼,加重语气说道:“别误会,我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流泪的人。”
叶向朗摆了摆手:“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好奇。”他的表情真诚,显然并不是在故意挑衅。
陆芃芃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解释道:“其实,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虽然大部分女生可能并不愿意轻易展现自己的脆弱,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就是爱哭的人。有时候,哭泣只是我们释放情绪的一种方式,并不代表我们软弱。”她的语气逐渐变得柔和,显然并不希望因此事和叶向朗产生误会。
陆芃芃翻了个白眼:“通常我们只会在亲近的人面前哭。”
叶向朗好奇地追问:“那么,在陌生人面前哭会是什么情形呢?”
陆芃芃惊讶地看着他,不清楚他为何有此一问,但她还是认真地回答:“在陌生人面前哭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难以忍受,那是生理反应导致的哭;另一种则是极度伤心和难过,那时情绪已经失控到无法自抑。基本上,只要还能控制自己,就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失态。”
陆芃芃的回答令叶向朗陷入沉思。他开始深刻反思自己过往的行为,特别是那天晚上的冲动之举。他清楚地认识到,无论出于何种缘由,自己都不应以暴力对待一个柔弱的女生。
陆芃芃皱着眉,歪头看他:“你怎么了?”
陆芃芃注意到叶向朗的异样,关切地询问他的状况。叶向朗看着她清澈的眼神,最终决定保持沉默,没有提及王诗晴的事情。他只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声道:“过去的自己真是太愚蠢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悔恨,却也无意中触动了陆芃芃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听到叶向朗的自嘲,陆芃芃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能够照亮一切阴霾:“其实我也觉得。”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陆芃芃感觉到今天的叶向朗有些不同,尽管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出来,但他似乎变得更加帅气了。
宇文浩嘴里叼着一根冰棍,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如此和谐,他明白他们已经和解了。于是,他满脸笑容地将手中另外两根冰棍分别递给两人:“走吧,该吃饭了,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陆芃芃接过冰棍,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宇文浩说:“我要吃火锅!而且你得请客!”
宇文浩不满地抱怨道:“为什么是我请客啊?在我们当中,我是最穷的一个!”
叶向朗看着他们嬉笑打闹的样子,内心充满了宁静和满足感。那些曾经让他烦恼不已的问题此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王诗晴被困于深邃的黑暗之中,不知身处何方,只感到寒意透骨,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她的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恐惧,感觉自己好像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在黑暗中吓得发抖,另一个却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在这种状态下,她没法冷静思考,也没法逃走。
时间好像停止了,直到那种恐怖的感觉慢慢消失,她才缓过神来。她试着动动身子,挣扎着从那片黑暗中逃出来。当她看清四周,才发现自己还在叶向朗的书房里。原来,之前将她困住的是一块手掌大小的黑色貔貅镇纸,它现在安静地躺在书桌上。
叶向朗不在,王诗晴着刚才那场几乎让她窒息的恐惧。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了,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呢?
她突然记起,那是在高二开学前的几天。那段时间,她因为落水的事情和王俊飞闹翻了。王俊飞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找她的茬,把她当作取乐的对象。每当她试图反击,王俊飞就会跑到父母面前告状,说她欺负他。结果,她总是遭到父亲的严厉责骂和母亲的无尽埋怨。那段日子,从宁海回到家后的几周,简直是她少年时期最黑暗的时光。
有一天,王俊飞的同学刘建急匆匆地来找她,说王俊飞在附近的废弃厂房受了伤。她急匆匆地赶去,却没想到等待她的竟是镇上的两个小混混。那一刻,她恍然大悟,原来王俊飞为了区区100块钱,就把她给出卖了。她假装顺从,与这两个混混周旋。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一刹那,她抓住机会,果断地跑了出去。在逃跑的路上,她还将其中一个混混推进了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