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朗倚墙而立,余光默默注视着王诗晴。由于无法再感知其他鬼魂的存在,他只能依赖她的话语和神情,来推测事态的发展。
逐渐地,他明白了王诗晴所面临的困境:她苦苦寻找的李仪之,依然在未来三年内都无法联系上。这意味着他们之间那条绑定的生缘线,恐怕短期内无法解脱。奇怪的是,叶向朗心中并未因此失落,反而滋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窃喜。毕竟,正是这段特殊的绑定,引领他踏入了这个神奇诡异的世界。
与此同时,王诗晴似乎深受打击,她垂首伫立,纹丝不动。叶向朗甚至清晰地听见了她牙齿相击的声响,他想起那晚她情绪崩溃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大步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叶向朗佯装去看那家人,医生已经走了,那个中年男人正和妻子一起扶着老母亲往电梯走去。在恢复的视野里,他也看到黑白无常用锁链拘了那鬼魂,正站在离他和王诗晴三步远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心跳加速,却面不改色,仿佛那三个鬼魂对他毫无威胁。等到那家人消失在电梯门后,他转向王诗晴,声音柔和地问:“你还好吗?如果不行,我们可以回去再想办法。”
王诗晴看着他握住她的手,他掌心炽热的温度还在持续地温暖着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他掌心尚未痊愈的凹凸不平的疤痕,她看向那手的小指,就是这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和他绑在了一起,他误打误撞地成了她与这个人间唯一的联系。
“我们”这个词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抚慰了她的恐惧与绝望。
“不,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向他点了点头,“一定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然后又把他的手轻轻拉开了。
王诗晴的目光落在了黑白无常身上,她发现他们以一种难以捉摸的探究眼神盯着叶向朗。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她紧咬着嘴唇,语气坚定地说:“不知两位大人是否听说过生缘线?”
黑白无常的视线从叶向朗身上转移到她身上。她眉头紧锁,严肃地说:“这是李功曹帮助我完成任务的法宝,但由于我的失误,它错误地绑定到了这位小哥身上。我请两位帮忙传达消息,也是为了找到李功曹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与这位小哥无关。如果有任何不当之处,希望两位大人只让我一个人承担责任。”
白无常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摇着扇子,意味深长地微笑道:“王小姐不必担心,你和这位小哥之间的纠葛并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而且,你们的纠葛是由李仪之引起的,我们自然不会过多干涉。”
听到这话,王诗晴才松了一口气。然而,这时叶向朗却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如此紧,以至于她都能感到骨骼被挤压的疼痛。
叶向朗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质疑道:“什么叫只由你一人承担?怎么就跟我毫无干系了?”
王诗晴还没来得及回应,白无常就戏谑地插嘴说:“这位小哥,你可以放心,我们并没有兴趣管你们的闲事。”
王诗晴用力把叶向朗拉到身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但手却依然紧握着他的手腕。她转向白无常,语气恭敬而真诚地表示感谢:“多谢大人宽仁,不同我们计较。”
白无常轻轻摇着扇子,淡淡地回答:“小事一桩,无需挂怀。”接着他好奇地追问:“你们两个真是被李仪之的生缘线绑上的?他怎么跟你说的?”
王诗晴于是把生缘线相关的事都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白无常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他看了看旁边的黑无常,缓缓地说:“他这么说的呀。”
王诗晴警觉地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白无常笑了笑,解释说:“没有,没有。我只是一直听闻他有这么个法宝,却从未见识过,一时感慨,一时感慨。”
王诗晴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她并非对白无常缺乏信任,而是对李仪之持有保留态度。
白无常神情古怪地和黑无常对视了一眼,吞吞吐吐地道:“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提醒二位一下。”
王诗晴心道果然,但凡李仪之办的事,就没有不坑的:“请讲。”
白无常一脸恳切,苦口婆心地说:“人鬼殊途,两位还是克己守礼,切莫贪念一时欢愉,否则怕是对这位小哥魂魄有损,重则伤及性命,就是对王小姐你也是徒增恶业。”
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待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叶向朗瞬间脸色爆红,只觉得手里握着的那截手腕从寒冰变成了炭火一般烫手,他下意识地甩开,绷着脸反驳:“我们只是朋友!”说完又有点忐忑地看向王诗晴。
王诗晴却只是皱了下眉,竟就一脸愁容地问道:“谢大人提点,但情之所至,难免有疏忽之时,不知大人可有解法?”
叶向朗简直目瞪口呆,什么情之所至?他们什么时候有的情?他怎么不知道?!心里一片混乱,突然又想起,一撒手他就又失去视野了,也顾不上纠结,伸手又把王诗晴的手腕给握住了。
结果就看到白无常一脸谴责地看着他道:“小哥,有情人难得,莫要因一时嘴硬,伤了小姐的心。”
叶向朗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看看一脸无畏的王诗晴,再想想还被自己握在手里的手腕,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白无常这才满意地看向王诗晴道:“仙属阳,鬼属阴,人属半阴半阳,人和鬼接触多了,阳消阴涨,阴阳失衡,轻则伤身伤神,重则殒命。”
“如二位既想保持接触,又想不损害神魂的话,我倒是有一物可解二位之急。只是……”他说到这,停住不说了,意味不明地看了王诗晴一眼。
王诗晴很有眼色的说:“大人这物应是难得的宝物,我自是不能白拿,但不知代价我是否能承受的起?”
白无常眼睛一亮,微微一笑道:“倒也不是很宝贵,也无需小姐多付出什么,只要待到他日,小姐回归地府之时,将这届时无用的生缘线交给我即可。”
王诗晴心下狐疑,诧异道:“可是大人,这生缘线并非我的东西,而是李功曹的,我怕是无权做主。”
白无常闻言轻声嗤笑:“这个小姐怕是不知,这生缘线自绑上小姐起,就已是小姐之物,反倒是他李仪之才作不得主。”
王诗晴满脸惊讶:“这是怎么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