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数学考试，王诗晴目光紧紧锁定了叶向朗，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的操作和上午如出一辙，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叶向朗在故意控分，她不知道在其他科目的考试上他是不是也这么干，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直徘徊在班级中段的成绩绝对是假像。

王诗晴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诗晴硬生生憋了三天，硬是没有追问叶向朗控分的事。她怕影响叶向朗考试。天知道，叶向朗都这么明显的控分了，她为什么还要担心影响他考试。但每次话到嘴边，却还是被她吞了回去。

六门考试，王诗晴一门没落地盯着叶向朗，虽然后面几门她看不准他的准确率，但那操作手法，一看就是同款。

今天终于月考结束了，她再也无法忍受快爆炸的好奇心了，她决定今天必须要跟叶向朗摊牌。

叶向朗兑现了之前的承诺，请宇文浩和陆芃芃在学校附近吃了顿饭，因为第二天还要上课，8:00左右就散局了。

叶向朗独自往家走去。月光如银，叶向朗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王诗晴紧随其后，心中累积了三天的疑问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气球，在叶向朗走到小区附近的小公园时，趁四下无人，她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叶向朗，你这次考的怎么样？”王诗晴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叶向朗回头，脸上挂着一贯的淡然：“就那样吧。”

“我看你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还以为你考的很好呢。”王诗晴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

“你很希望我考好吗？”叶向朗反问道。

“当然了！你是学生，努力学习，获得好的成绩，不是你的本分吗？”王诗晴理所当然地说。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对我的成绩很满意吧？”叶向朗漫不经心地提醒。

“可是你明明就可以获得更好的成绩？”她的声音里有一股压抑的愤怒。

“哦？你又想说你要帮我补习吗？”他挑了一下眉，笑了。

王诗晴嘲讽道：“呵，你确实不需要我帮你补习，或者说你不需要补习。”

“什么意思？”

她不想在拖延，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要故意在试卷上写错误答案？”

他先是一愣，然后惊讶地说：“你看到了？”

“我非但看到了，我还知道，现在你的书包里就有6份高分的答卷。”

叶向朗没有否认，他移开视线：“看来你真是有够无聊的，光盯着我了。”

“为什么要故意控分？”王诗晴直奔主题，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叶向朗眼神复杂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只是觉得腻了，不想再当叶薇的炫耀玩具，更不想为了这些破事儿和她没完没了地吵。这样普普通通多好，没有人会再关注我，我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不用怕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看。”

王诗晴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没想到叶向朗会有这样的想法。没想到在他光鲜的外表下，藏着这么深的厌倦。

她想起他狗血的身世背景，想起他那个只顾自己的妈，想起中秋那天叶启望和他的谈话，还有他和叶家那些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的关系，突然惊觉他已然承受了如此之多。

他总是那么从容不迫，有着远超他实际年纪的沉稳，让人下意识地忽视他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他用自己的办法，默默地跟这个让他窒息的世界较劲。

她突然就理解了他的古怪行为，她的内心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怜惜，仿佛看到了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在风雨中挣扎。但当她的思绪触及那六份完美无瑕的答卷时，一个新的发现在她心中萌生。

“叶向朗，其实你还是在乎成绩的，不然你就不会小心翼翼地保留这些稿纸。”王诗晴的话语温柔，却又异常坚定。

叶向朗的眉头微微一皱，透露出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他本想断然否认，但话语出口却化为一声沉甸甸的叹息：“我不是……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抓到我的小辫子。”

“你在撒谎，你之所以保留它们，是因为这些答卷是你真实能力的铁证，唯有面对它们，你才能确信自己的真实面貌。你是在害怕吗？”

叶向朗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顷刻间刺穿了他那从容自若的伪装。

“别扯了，这只是一些废纸罢了。”叶向朗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他的眼神坚决地迎上了王诗晴的视线。然而，他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为什么不把废纸扔到那里？！”王诗晴直接指向了路边的垃圾桶。

叶向朗近乎愤怒地凝视着她，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书包的肩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愈发凸显。他咬紧牙关，勉强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好。”

随即用力打开书包，伸手掏出那些稿纸，步伐沉重而坚定地走向垃圾桶。

王诗晴追上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抢过那些稿纸，细致妥帖地塞回书包：“叶向朗，你干嘛总跟自己拧着？你明明这么优秀，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把自己藏起来？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没了优秀的成绩依然引人注目吗？”

叶向朗瞪着他，愤怒让他一言不发。

她却无奈一笑：“恭喜你，你成功了，即便没有这些，你依然是我心中最好的那个叶向朗。我相信你的朋友们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叶向朗的怒火在这一刹那熄灭了，他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错愕，仿佛被王诗晴的话语触碰到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王诗晴眼神坚定而充满温暖：“叶向朗，你的价值不是由成绩或者外表来定义的。叶薇或许只看到了那些对她有利的表象，那是因为自私遮蔽了她的双眼。但你太外公不是早已教导过你吗？真正的情感和爱是无条件的。你身边有我，有宇文浩，有陆芃芃，有叶辰，还有许多真心实意在乎你的人。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们会和叶薇一样，只看重那些肤浅的东西吗？”

叶向朗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在心头蔓延。

王诗晴继续说道：“你不应该因为叶薇的错误而压抑真实的自己，因为有那么多真正关心你的人，他们希望看到的是那个真实的你。我知道要放下过去的那些痛苦的经历很难，但我们可以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