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叶向朗和王诗晴准时到了诊所。因为他们额外付了费,所以医生专门留下来等他们。诊所里已经很安静,除了前台,已经没什么人了。
前台确认了他们的预约后,就带他们去了诊疗室。这个房间挺有意思的,不像普通医院那么严肃,反而像个家里的小客厅。里面有两张超级舒服的沙发,地上铺着软绵绵的地毯,墙边还摆了几盆绿油油的植物,一进来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放松下来。
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女医生坐在沙发上,手里正翻阅着几页文件。听到门响,她抬头一看,见有人进来了,便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温馨的笑容。那笑容让人感觉既专业又亲切,她说:“嗨,欢迎来到心语健康工作室,请随便坐。”她示意叶向朗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然后在得到他的默许后,贴心地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我是李欣怡医生,你可以叫我李医生,或者olivia,随你喜欢。”她边说边指了指胸前挂着的名牌:dr olivia li。随后,她友好地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叶向朗。”
“那我就叫你向朗吧,你觉得怎么样?”
叶向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向朗,你今天来是想咨询些什么问题呢?”
叶向朗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我感觉我的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好像被人动过手脚似的,我就是想弄清楚真相,找到我真实的记忆。”
李医生听了叶向朗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惊讶。她原以为他会聊些家庭琐事或者学习压力,没想到他提出的问题竟如此独特,恰好触及了她擅长的记忆研究领域。
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用亲切的语气询问:“向朗,你是怎么觉得自己的记忆出问题的?”
叶向朗便开始讲述,他将王诗晴对李泽翰记忆的疑惑转述给了李医生,只不过这次,他把故事的主角换成了自己。他说:“在我的记忆里,有个人物特别模糊,我只记得一些基本的东西,但实际上,这个人应该是我很熟悉的朋友才对。我对他的记忆却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细节都想不起来。相比之下,就算是不常接触的人,我也能记住一些具体的片段,唯独对他,我一无所知。每当我试图回忆更多,脑海里就只剩一片空白。所以,我怀疑这部分记忆可能被做了手脚。”
李医生的眉头轻轻皱起,她专注地聆听着叶向朗的叙述,不时地点头,仿佛在心中勾勒出一个问题的框架。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沉吟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向朗,首先,你能察觉到自己记忆的异常,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自我认知。但是,关于你所说的记忆被篡改的情况,至少在目前的心理医疗领域,还没有确凿的技术支持这一假设。记忆是一个复杂的心理现象,它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有时会因为情绪波动、压力过大等原因产生变化,甚至大脑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会选择性地隐藏某些记忆。”
她稍作停顿,接着说:“因此,你所遇到的情况,更可能是一种我们称为‘记忆丧失’或‘遗忘’的现象。它可能源于心理创伤、巨大的精神压力或其他心理因素。当然,也不能排除生理上的原因,比如头部受伤或某种疾病。但在没有进行更深入的检查之前,我们还不能确定真正的原因。”
叶向朗望向站在医生身后的王诗晴,她专注地听着医生的解释,然后轻轻摇头。叶向朗便回答道:“我没有头部受伤或患病的经历。”
“那我们先来做一个简单的诊断测试,看一看你怀疑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存在。”李医生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取出一份表格递给叶向朗:“这是一份诊断调查表,你填写一下,我先出去,30分钟后我再回来,但你务必要按照最真实的情况和感受填写。”
叶向朗接过表格:“谢谢您,李医生。我会如实填写的。”李医生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诊疗室。
为了保证诊断结果的准确性,他觉得还是由王诗晴自己来填比较好,于是他把表格放在茶几上,让王诗晴填写,为了不打扰她,他保持了安静。
半小时转瞬即逝,李医生准时回到了诊疗室。她拿起填好的表格,仔细阅读,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困惑和惊讶。
叶向朗忍不住问道:“李医生,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叶向朗心头一紧,他知道王诗晴有情绪上的困扰,甚至可能有童年的创伤,但他从未想过情况会这么严重。
“具体是怎么回事?”叶向朗追问。
“你能跟我说说,你觉得遗忘的是哪些记忆吗?”
叶向朗根据王诗晴的描述,将她对李泽翰的记忆缺失情况详细地告诉了李医生。
李医生听后,沉吟片刻:“你似乎经历过某种重大的创伤,以至于大脑为了保护你,选择了隐藏这部分记忆。对于这些创伤,你有印象吗?或者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王诗晴讲述了自己父母偏心、对自己和弟弟的不同待遇、父亲的家暴行为、高二时的落水事件,以及被弟弟陷害的经历。叶向朗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李医生。
李医生耐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些不愉快的经历确实对你的心理状态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如果是关于李泽翰的记忆缺失,那应该是与他有关的创伤导致的,而你对此显然没有任何印象。”
王诗晴一愣,关于李泽翰的创伤?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交集,以至于会产生心理创伤的程度?她和李泽翰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
“那有什么办法能找回这些记忆呢?我在网上看过,您可以帮病人进行记忆回溯,这个可不可以?”
李医生面露难色,语气中带着一丝保留:“记忆回溯确实可以,但我并不支持你贸然尝试。我们通常会先从温和的治疗开始,等到病人的生理心理都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时,才做记忆回溯。”
“为什么?”叶向朗问。
“因为记忆回溯实际上是直接刺激病人最伤痛的记忆,稍有不慎或者病人承受能力不够的话就会导致情绪崩溃,病情加重,所以我并不推荐这样做”李医生解释道。
王诗晴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做记忆回溯。”
叶向朗却十分犹豫,纠结了半天,才再王诗晴的催促下问道:“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大概要多久才能找回那些记忆?”
“基础治疗的时间通常在一个月到半年之间,具体情况还得看个人的恢复情况。有的人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甚至一两年都有可能。”李医生回答。
听到这个时间跨度,王诗晴顿时焦急起来:“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做记忆回溯。”
叶向朗十分不情愿,他担心这样激进的处理方式,会导致危险的后果。
王诗晴看穿了他的顾虑,她走近他,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担心我情绪崩溃,但不是有法印在么,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但如果记忆回溯成功,我的任务就有希望完成了,这对我真的特别重要。”
叶向朗看着她手背上那个金线满满的法印,沉默了很久,终于深吸一口气,说:“李医生,我确定要做记忆回溯,现在可以做吗?”
李医生显然不愿意,这不符合常规操作。
但叶向朗极力坚持,并承诺了一切后果自行承担,并愿意支付五倍的费用。
面对这么大的诱惑,李医生最终还是点了头,但明天晚上才能做,因为她需要时间准备。
于是,他们约定好了,明晚8点准时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