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傍晚,丫鬟如常一样来催促她洗漱。
今夜李铃已经没有前两晚那样不安,她坐在梳妆台前,整理了一下头发,用铅粉盖住昨夜撞伤的伤口,开口询问丫鬟:
“昨夜点我的那位客人来了吗?”
丫鬟摇了摇头:“他今日离开之前并未说过要预定你今夜啊?”
李铃闻言心中咯噔一声。
自己不会让阿寻给骗了吧?
可阿寻今早离开时候的模样,分明不像是撒谎啊。
甩了甩脑袋,李铃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如今已经是伎子,她就不该有这样企盼的。
于是,她换了一身衣物,像昨夜一般去到了勾栏。
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天全然黑了下来,但阿寻并没有出现。
李铃心中越来越失望。
三娘走到她身边黑着脸训斥她:“你怎么拉客的?你看看其她姑娘,都把脑袋和半个身子探出勾栏,见到下面的男人便出声招呼,声音要勾住男人的心。
“你倒好,一只躲在这柱子后面,生怕别人看见你是不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就算没有客人看上你,我也会给你安排客人,休想躲过去!”
三娘说着,拉着她肩膀推了一下,将她从柱子后面推到了开阔的地方,冷哼一声,道:“再不乖乖听话,仔细你的手指头!”
李铃胸口撞到了栏杆上,趔趄了一步,险些从勾栏上翻下去摔死。
三娘恨恨转身离去,她只能手把着栏杆,将自己的脸给露出来。
很快,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便抬头从楼下看到了李铃。
李铃双眼对上那中年男子的眼睛,立刻从他眼中看出了别样的欲望。
她的心立刻就揪了起来,转过身去,心中祈求着男人不要看上她。
然而事与愿违,那中年胖男人兴奋地走到大门口,指着李铃双眼泛光地询问三娘:“那个姑娘是新来的?”
三娘看了一眼一脸绝望的李铃,笑吟吟地点头:“是啊陈员外,她叫饮秋,前天刚刚送来的,您要不要尝尝?”
陈员外高兴点头:“好,今夜就饮秋了!叫下来陪我去船上玩,不用船夫。”
去船上玩就是去船上玩。有第三者看着不太好。
三娘明白,连忙让人去准备船舱能够让帘子捂严实的乌篷船,向李铃大喊:
“饮秋,快下来伺候陈员外!”
李铃望着那色眯眯的中年男人,心中万般不情愿。
下楼后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李铃更被他脸上的胡须和细长的眼睛弄得毛骨悚然。
一想到一会儿会被这人压在身下,李铃便全身不舒服。
偏生陈员外见了她,立刻伸手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揉弄,兴奋道:“小美人,眼睛这么漂亮!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李铃低呼一声,慌忙将手用力抽了回来,手背上被覆上一层油腻恶心的东西一般,十分难受。
那陈员外也不恼,嘿嘿地笑着,又伸手来抓住她白嫩的胳膊,嘴里念叨:“跟我走!走吧!”
李铃被中年男人扯着踉跄了一下,拖拽着往湖的方向而去。
她赶忙念铃蛊咒将蛊虫给引了出来,正欲往男人身上引,陈员外却脚步一顿,害得李铃险些撞到了他背脊上。
抬头一瞧,李铃霎时瞪大了双眼。
陈员外面前拦着一人,身量高大,相貌英俊非凡,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眼神冷冽盯着陈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