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画面上,年轻人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和阿呆在草地上尽情地玩耍嬉闹。
嘴上说着阿呆追不上他,其实这个年纪的阿呆正值壮年,很轻易地就追到了年轻人。
之后一人一狗在草地上翻滚着,欢笑着,非常开心的样子。
听到视频里的声音,原本已经逃走的那只年迈土狗,突然从逃走的洞口探出头来,瞪大眼睛看着苏珊手里的投影仪。
随后,这条土狗又从洞口钻了进来,回过头看着苏珊投射在铁皮墙上的视频画面。
只看了一眼,年迈土狗就一下子扑到墙上,两只前爪不停地抓挠着画面中的年轻人,嘴里不停地呜咽。
看到这里,苏珊终于确定,这只年迈土狗果然就是阿呆。
本来出发前苏珊只是突发奇想:万一阿呆没有被活水吞噬,而是一直活着呢?毕竟年轻人并没有亲眼看到阿呆被活水吞噬,只是他的猜测。
而假设阿呆还活着的话,那这一年多恶劣野外环境下的生存,阿呆很可能会对陌生人极度警惕,根本不会让人近身。
但如果能让它看到和主人曾经一起的视频,那结果可能就会完全不同了。
出于以上想法,苏珊特意朝年轻人要的这个投影仪。
时间退回到一年多以前,阿呆在和年轻人从游乐场里往外逃出的过程中,被活水将他们隔开了。
活水对人类的攻击意愿更高,因而虽然隔断了阿呆向前跑的路线,却并没有立即攻击阿呆,而是继续追击年轻人。
这就是年轻人跑在前面,听到阿呆在身后大声吠叫的原因。年轻人不敢回头看,只一直呼喊着阿呆的名字,没命地往出跑。
当年轻人终于跑出游乐场大门的时候,回头才发现阿呆不见了。
阿呆那个时候因为前进的道路被活水阻断,只好另寻出路。
结果在游乐场里七拐八拐,最后掉进了一个电梯井里,又被从上面掉下来的一块水泥方梁砸中,昏了过去。
这就是年轻人在游乐场外面不论怎么呼唤,阿呆都没有回应的原因。
昏迷了一天一夜,阿呆才醒过来。腿被砸断了,不过掉落下来的水泥方梁靠着电梯井的墙壁矗立着,让阿呆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顺着这个方梁爬了上来。
之后,阿呆就住在了游乐场附近的这个废弃工棚里。这里距离阿呆镇有几十里,来的时候又是年轻人开着吉普车,阿呆不记得回去的路。
它只能等在这里,等着年轻人回来找自己。
一开始的时候,阿呆每天白天都拖着断腿,来到游乐场的正门这里守着。因为当时它和年轻人就是从这里下了车,走进游乐场的。
半年多的时间,风雨无阻,即使下着瓢泼大雨,阿呆也哆哆嗦嗦地蹲坐在雨水中守着。它担心万一自己离开了,年轻人这个时候却来找它,那他们就错过了。
由于腿伤没有很好的愈合,阿呆变成了瘸腿。而且它的年纪太大了,体力越来越差。半年后,阿呆终于不再守着游乐场正门了,每天在林区刨食完野果和青蛙等小动物,就要大半天的时间,它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这个废弃工棚里静静地休息。
它认为主人抛弃自己了,也可能是遇难了。总之,自己是等不到主人了,等待它的只有越来越近的死亡。
其实,年轻人是认为阿呆已经被活水吞噬了,是自己的虚荣害死了阿呆,因此不忍心回到这处伤心地。另外,活水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恐怖的,他也不敢再回来。
及至此时,看到自己年轻时和主人玩闹的画面,阿呆的感受可想而知。两只爪子不停地抓挠着铁皮墙上主人的身影,嘴里呜咽着,时而发出一声长嗥。
它已经完全不在乎身后的苏珊,这个陌生人了。现在就算有人拿着刀子一步步逼近它,它也不会离开的。能再次看到主人的身影,哪怕只是视频画面,对于年迈的它来说都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满足,死而无憾了。
当李越等人赶过来的时候,阿呆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见到这么多陌生人也只是警惕地打量着众人,没有大声吠叫,更没有逃走。
之后在苏珊的带领下,阿呆跟随着众人走出废弃工棚,和呜哇一起坐进边三轮的边车里。
而苏珊这次就只能坐在边三轮的后座上,搂着李越的腰了。
这还是苏珊自成年以后第一次搂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异性身体,别扭,害羞,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苏珊的脸上好像被火烧一般。好在丑化面膜遮挡住了苏珊脸色的变化,让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显得太难堪。
当众人回到阿呆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年轻人一直等在镇门口的大门外,不停地徘徊。表情焦急中又带着一份愁苦,他还在等着李越给他带回阿呆的遗骨。
只不过,他对此并不报太大希望。
游乐场那么大,又被活水吞噬了一年多之久,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正好找到呢。
然而当李越驾驶着边三轮停在年轻人面前,一只年迈的土狗从边车里探出头来,看到年轻人后,年迈的土狗先是一怔,随后就急忙跳出边车,扑到年轻人怀里。
年轻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在看到年迈土狗的那一刻就刷地一下涌了出来。跪下双膝,把年迈土狗紧紧地搂在怀里,嘴里不住地说着:“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不是在做梦吧……阿呆,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年迈土狗回应他的,只有不停地呜咽。
……
很快,失踪的阿呆被李越等人找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这个村镇的每一个角落。所有镇民都急忙赶来年轻人的家,争相目睹被他们视作救命恩人的阿呆,无数只手抚摸着它。
阿呆闭着眼,一脸幸福地躺在年轻人的怀里,不时用头拱一下,像以前一样享受着和主人的这份亲密。把前爪搭在年轻人的手里,让年轻人握着,仿佛也像年轻人一样,担心这只是一个虚无的个梦,醒来后会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废弃工棚的废纸堆里。
镇长和年轻人一家关系非常好,当年营地初创的时候,就经常带着阿呆巡逻值岗。这时更是高兴地宣布,今晚全镇会餐!餐后举办舞会,感谢李越和苏珊等人,同时也庆祝阿呆回归!
镇民们热情高涨,纷纷回去准备,村镇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喜庆热闹过了。
看到这样的场面,身为宴会和舞会主角的李越和苏珊等人,自然也是十分地高兴。
整个阿呆镇都洋溢在一片欢欣喜庆之中,只有一人不同——
黑人不声不响地回到自己的住处,把房门锁上,又插上链锁。
做完这一切之后,黑人才坐到床上,脱下上衣,把围在腰间的纱布轻轻地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