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夜晚,宛如一幅恬淡的水墨画,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似有若无的狗吠,仿佛是这静谧画卷上的寥寥几笔点缀。秦昭颜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轻握着酒杯,宛如一尊雕塑。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师父留下的手札上,仿佛那是一扇通往过去的窗户,透过它,秦昭颜看到了与师父的点点滴滴,那些回忆如电影般在她眼前不断放映。
五年的时间里,她不知道师父的真名,只知道她嗜酒如命,想当初能收她为徒皆是因为她酿的酒和她老人家的心意。
“师父,你究竟去了何处?”秦昭颜每每喝酒都会想这个问题,那本手札也翻了无数遍,希望能从其中找出师父去向的蛛丝马迹,可最终还是无果。
“砰”的一声,门开了,秦昭颜的思绪被这一脚踹门给拉了回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无奈地嘟囔着:“娘,你咋每次都这样啊,这门都要被你踢坏啦。”
宁舒才不管女儿的抱怨呢,乐颠颠地捧着一幅刺绣进来了,满脸笑容地说:“阿昭,快看看,娘给阿云绣的鸳鸯戏水图,好看不?”
那对鸳鸯活灵活现,宛如下一秒便能从绣布中游弋而出,秦昭颜不禁惊叹道:“娘,您这手艺都能赶上京都锦绣阁的了!”
宁舒收起了刺绣,颇为得意的说:“你娘的师父可是比那锦绣阁的掌阁绣娘还要厉害呐。”
“哦,怎么没听您说起过她呀?”
“嗨,都是些陈年旧事,提起来不免有些伤感,自然就不愿再提。”
“既然是伤心事儿那不提也罢,娘,你快尝尝我新酿的酒如何?”
“原来偷偷在房间里喝酒呀,是不是又想你师父了?”宁舒接过秦昭颜递过来的酒杯,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一想师父就酿酒。
“是呀,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找到属于她的那壶酒。”这是她师父此生最大的夙愿,寻找一壶酒,是怎样一壶酒呐,却也不得而知了。
宁舒一口饮完了杯中酒,“别一提到你师父就多愁善感的,你俩的师徒缘分还没结束呐,总有一天你会再遇见她的。”
秦昭颜望着桌上酒杯中的酒,“但愿吧。”
“好了,少喝点酒,明日就是阿云出嫁的日子了,可有你忙的,别今晚喝了酒明日起不来啊。”宁舒起身拍了拍秦昭颜的肩便离开了。
王碧云是秦昭颜的闺中密友,王家是暮云城首屈一指的富商,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很是疼爱,在选择女婿上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让她和家人都满意的——京都西宁伯的嫡出二公子谢彰,此人文韬武略,在京都的达官贵族中也算是比较有才能的晚辈了。
待嫁姑娘的心情总是百感交集的,她们向往着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也憧憬着婚后的幸福生活,可也舍不得养育自己十余载的父母。
然而天公不作美,它喜欢逗弄那些相爱之人让他们难以相守一生。
高朋满座的王府,王老爷和夫人春风满面的接待着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欢声笑语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新娘在闺房中期待着自己的丈夫来迎接她。
可是来迎接她的是谢府带来的噩耗,谢彰死在了家中,今早在家中荷花池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即将要娶心爱女子的人就这样死去。
秦昭颜劝着已经愣在一旁的王碧云,“阿云,身体要紧,莫要伤了身子,谢公子的事情确实来的突然,我们先去把事情原委搞清楚。”
秦昭颜见过几次谢彰,长得中规中矩的,一身儒雅之气,待人礼貌温和。
谢家人来说也是含糊不清的,不愿告知谢彰的死因,想要随便搪塞过去把婚给退了。
王老爷可不想这婚退的不明不白的,要是不弄清楚,往后别人议论起来还以为自己女儿有什么问题呐,“应嬷嬷,谢公子的去世我们感到非常难过,只是我们很是不解为何谢公子会突然去世呐?”
几番争执下,应嬷嬷不好再敷衍,“王老爷,我家二公子是晚上喝了酒后不慎失足落水而亡的,是我们两家有缘无分呐。”
以王碧云对谢彰的了解,应嬷嬷的话她自是不信的,“应嬷嬷,是不是搞错了,谢彰喝酒会起红疹,他不可能去喝酒的。”
“我很理解王姑娘的心情,只是二公子确实是被水溺死的,这一点我没必要欺骗于你们。”
“如此,只能怪上天不能让这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应嬷嬷你们也节哀顺变。”事情已然发生,再说也是无济于事的,谢家人也算通情达理愿意退掉婚约,王老爷自然也是不愿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就守寡的。
见自己父亲这样说,王碧云也不好再继续质疑下去,“应嬷嬷,能否让我去送送谢彰啊?”
应嬷嬷看着两眼泪汪汪的王碧云,“行。”
于是在秦昭颜的陪同下来到了谢府,对于红纱变白绸的事儿也是见过,只是这事儿发生在谢家那就有的议论的了。
“我听说谢老二可不是被水溺死的,而是上吊自杀的。”
“不会吧,外面都说是想着要结婚了高兴喝了几杯回房休息时失足掉在池子里的。”
“谢府也算是大户人家了,而且筹备婚礼府中上上下下都是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自己主子落水呐。”
“难道也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的。”
谢府门口围了几个无事且碎嘴的婆子。
应嬷嬷将几人呵斥开后看了看王碧云,“姑娘莫要听信了这些传言,我家公子是怎么一回事儿难道我还不知道。”
“我自是信嬷嬷的话,毕竟谢彰这事儿过于突然了,外面的人自然会议论一番的。”
不管谢彰是落水而亡,还是像外面传言说是上吊自杀,又或者他杀,这事儿都透露着怪异,她一定要看一下谢彰的尸体来确认到底是不是喝酒惹的祸。
应嬷嬷把王碧云和秦昭颜带到灵堂处给谢彰上香。
谢彰的父亲谢鸿招呼着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谢彰的母亲何覃已经哭虚脱了,被丫鬟扶着站在棺材旁边,她的另一边被一位气质清冷的妇人扶着,那妇人嘴中还在不停的安慰着她,“大嫂,人死不能复生,你仔细着身体。”
两人上完香后被应嬷嬷带到了客房休息,“两位姑娘今晚就住这里,府上事多,可能要怠慢两位姑娘了。”
“应嬷嬷这是什么话,倒是府上若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的千万别客气。”
应嬷嬷应了一声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