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在战火之中颤抖。
中国龙的脚步停在了森林边缘,云绫华凝聚起目光,扫视原野之上的火光。
更多的归乡军队伍正在冲出森林,骑枪与马刀的模糊轮廓在月光下仅仅现出一抹阴冷的光泽。
上千双军靴践踏地面的足音成为了今夜的主题曲,期间沉重的炮响仿佛是杂乱无章的打击乐。
面对这场突袭,转移中的王朝炮兵展开了还击。
然而森林与夜幕的双重掩护成功为归乡军创造了最佳的进攻机会,比起王朝军,他们的最大优势是机动与灵活。
为数不多的轻型和中型火炮被带过森林,分别寻找到了合适的点位,随后,它们开始猎杀开阔地带的王朝炮兵。
归乡军进攻的阻力一个接一个地遭到抹除,更多的王朝军部队正在继续向西撤退。
王朝炮兵迅速开始尝试反制,但归乡军火炮分散的阵型以及森林构成的屏障都在给他们制造更多的困难。
归乡军火炮开始高效地清点王朝军机枪与火炮。
云绫华停顿了片刻,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森林。
随后她双腿一夹本体,中国龙奔驰向前方。
风让她的发丝飘扬而起,造型精美的骨刀在纹丝不动的右手中紧握,酒红色的眼中保持着猎杀者的沉静与敏锐。
归乡军的轻骑兵集中于一处扑向原野,刀影宛若禽鸟之翼上下搏动,撕裂开肋骨与颈项。
云绫华手起刀落斩首一名王朝军步兵,飙溅的血液也未曾追上她的背影,骨刀随着惯性走至她的面前,刀面微微映射出她的冷面。
她重新将骨刀引向后方,那爪牙开始等待下一个斩杀的对象。
瞄准头骨。
瞄准颈椎。
瞄准胸腔。
挥刀,感受刀刃穿过骨肉的沉重触感,聆听肢体撕裂的轻声。
一抹鲜血溅上她的脸颊,未曾引起她多一分的注意。
手起刀落。
......
“听起来他们已经穿过森林了,”朴珍恩放下对话机,“委员,关于分散火炮的说法,你是对的。”
“嗯,我认为集中一处去和他们对拼没什么意义。”我将目光放在了地图上,“敌人正在西撤,瀚东武那边的敌人不会停留太久了,他们知道自己很可能被包围。上游他们刚刚打赢了一场架,格尔尼和马克格拉夫还是在撤退。我觉得,应该把目标放在重点消灭敌人的炮兵上面。”
“据侦察说多数的王朝火炮是随着蜥脚类索里安一起转移的,”朴珍恩继续说道,“他们有可能在撤到安全距离之后再进行一场打击。”
“所以不要贪多,这个之前讨论过了。我们就把留在原地阻击我们的王朝军给解决掉,那些正在撤走的炮兵,请你联系一下谭贝玛,让联盟空军给他们施加压力。等到我们这里的作战暂时搞定,就回撤到森林地带,远距离炮击交给瀚东武的人吧。”
“好的。”
......
“上面的命令传下来了,要我们搞侧面包抄。”阿芙朵佳放下了对话机,转向瓦夏,“好吧,各位同志,咱们开始行动吧。第三大队那边会负责吸引注意力。”
“明白!”
“哦,好哦。”
“来干一票大的!”
第四大队突进之中离开了森林区域,穿过植被茂盛的浅水池塘,数千人的规模却并未见有浩大的声势。
第四大队的骑兵全速冲刺,他们的任务是在王朝军的临时阵地上撕开口子。
步兵们在他们身后迈步追赶,他们将钉入王朝军之中,制造混乱和包围,从而减轻第三大队的正面进攻压力,达成夹击之势。
他们听到了暴风的呼啸,上游正穿行在阵地上斩杀着。
......
泥石流与荆棘丛已经几乎将森林的心脏拆卸一空。
罗斯疾步后撤,陌刀的横斩掠过她的面前,瀚东武向前大踏一步,翻涌而起的血之河与聚集的荆棘丛互相轰击。
短暂地拉开距离。
瀚东武侧步而走,抛开陌刀,角弓凝聚在她的手中。
攒聚着金色光芒的箭矢搭上弓弦,伴随着气流的涌动弹射而出。
斩矛的轮廓在半空划出清晰的圆形,箭矢与矛头撞击产生了轰爆一般的冲击,紊乱的气浪吞没了罗斯的身形。
然而荆棘丛正在继续破土而出。
罗斯的血亲们从四个方向合围而上,每一头马普龙都在寻找薄弱的环节,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下。
短暂而激烈的搏斗之后,瀚东武的背部出现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攻击者中则有一位未能再退走。
一号早在遭到处决之前就已经处境不善。
血亲们注视着其中一员在槊刃下垂死的抽搐,他们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终结。
瀚东武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她不假思索地回身便是一槊,槊刃渴求着新鲜的血肉。
槊与矛猛烈地相互撞击,强劲的力量令两位亲王都为之顿足。
这停顿转瞬即逝,槊刃与矛头开始雨点般急促的交锋,冷兵器的搏杀之声响彻几乎已见不到任何活动物体的废弃阵地。
马普龙在近身搏斗之中面临着一定劣势,它的对手凭借不断地吞食血肉增加了自己的力量,而更加有效的双目视觉、拥有更大肌肉量的腿部、更加出色的感官和平衡感,都在让诸城暴龙成为比它更为先进的战斗机器。
然而马普龙的族群却完全弥补了这一缺陷,每一次近身搏斗,如刀般锐利而扁长的牙齿都在撕裂诸城暴龙的组织,制造越来越多的流血伤口,牙齿钉穿皮肉在骨骼上留下刮痕。
战斗愈加白热化,双方都在寻找攻击要害的机会,一次又一次突刺、劈砍、冲撞、咬合。
低频的吼叫从西侧传来,同时被马普龙的家族与诸城暴龙的复兴者捕捉。
瀚东武无法理解异族的语言,但她可以判断罗斯的行为。
最后的荆棘正在榨干能量旺盛生长,罗斯与其亲族的身影消失在荆棘丛之后。
瀚东武知道自己可以追击,但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作为强攻的一方,她经历的消耗大于对手。
“又一次吗?”瀚东武的唇间浮现讥嘲。
“是的,亲王阁下。”罗斯柔和而淡然的声线从荆棘丛之后传来,“您不如再保持一些耐心。”
待到泥石流冲开荆棘丛的时刻,马普龙的家族已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