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晨似懂非懂的点点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他双手捧着太阳能板的小铁盒,紧紧贴在胸前的小衣服上,生怕磕了碰了。小家伙撅着嘴,拿袖口小心擦去屏幕边缘的一点灰尘,那郑重其事的模样,比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还要虔诚。
这可是爸爸说的“龙国芯”。虽然他不懂什么是芯,但他知道这铁盒子会算数,全大院的小孩都没有。
曦曦蹲在青石板上,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拨弄着全金属小火车的精细轮子。
五轴联动车床加工出来的微型轴承,让轮子顺滑得没一点卡顿。
小丫头看着轮子骨碌碌转圈,乐得咯咯直笑。
她举起小火车站起身,头顶的两个小抓髻随着跑动一颠一颠。
小丫头在院子里迈着短腿疯跑,学着记忆里大火车的动静,奶声奶气的拖长调子喊。
“呜呜——逛吃逛吃——小火车要开啦——”
小火车真的噗噗发出清晰的汽笛声。
俩小肉团子抱着新鲜玩意,在爬满青藤的葡萄架底下欢快穿梭。
晚霞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金光,暖黄的光晕映在老旧的青砖院墙上。
正屋的老式木格子窗半开着。
厨房里传来周玉芬挥舞锅铲刮擦生铁大锅的刺啦脆响,伴随着灶膛里干柴燃烧发出的劈啪声。
一股浓郁甘甜的酱油焖肉香,夹杂着葱姜八角爆炒出的油气儿,飘满整个院子,显得格外勾人食欲。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妈!我回来啦!饿死我了!”
人未到,声先至。
林夏背着军绿色的帆布书包,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
瞧见院子里的哥哥和嫂子,她眉眼一弯,脆生生喊道:“哥!嫂子!你们可算放假啦!”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周玉芬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夏夏这鼻子倒是灵,回来得正好,咱们人齐了,开饭!振儿,云梦,你们俩为了国家的项目瘦了多少,妈今天给你们好好补补!”
一家人洗了手,热热闹闹的围坐到正堂的八仙桌旁。
桌上菜肴丰盛。
除了那盘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还有清蒸海鲈鱼、醋溜大白菜,加上一大盆排骨炖油豆角。
在如今物资讲究票证的年月,这绝对是过年都吃不上的顶级宴席。
林夏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目标明确的伸向红烧肉。
一块、两块、三块……她连扒了几口米饭,腮帮子鼓鼓囊囊,吃得小脸油乎乎的,眼睛幸福的眯成一条缝。
周玉芬嗔怪的拍了她肩膀一下,没好气的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你这猴急的样子,在学校没吃饭?”
“吃了,食堂的粗面馒头没味道,哪有妈做的肉好吃。”林夏含糊不清的回答,手里的筷子半点没停。
魏云梦看着小姑子这可爱的吃相,清冷的嘴角弯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她夹了一筷子海鲈鱼肚皮上的嫩肉,仔细剔掉几根软刺,放进林振碗里。
林振正看着自家妹妹狼吞虎咽,感受到碗里的动静,侧过头,漆黑眼眸里含着笑意。他也夹了一块炖得软糯脱骨的排骨,放进魏云梦面前的小碟子里。
“媳妇,你多吃点。”林振温声慢语。
一顿饭在温馨和睦中吃完。
周玉芬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林夏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红烧肉,口齿不清的自告奋勇。
“妈,你歇着,今晚我来洗碗!”
说着,她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盘碟碗筷摞成高高的一叠,轻轻松松端进厨房。
周玉芬欣慰的笑了笑,刚拿着抹布准备擦桌子,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她心里一紧,赶紧快步走进去。
只见林夏呆愣愣的站在水槽边,手里举着两半拉惨白的粗瓷大碗,一脸茫然又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妈……我发誓我绝对没往水槽上磕。我就是拿丝瓜瓤随便这么一搓……”林夏委屈巴巴的比划了一下洗碗的手势。
周玉芬看着厚实无比的碗壁断层面,眼皮狠狠一跳。
这可是供销社买来的最结实的粗瓷海碗,平时不小心掉地上都不一定会碎,这丫头洗个碗的功夫,就靠几根手指头给硬生生捏成了两半?
自从喝了林振带回来的那种强身健体的药汤,全家人的身子骨都好了不少。
周玉芬自己多年的腰疼病不治而愈,可林夏这丫头的力气却是一天天见长。
“行了行了,你快放下出去看书吧,放着我来。”周玉芬无奈的走上前,一把抢过林夏手里的丝瓜瓤,“你这孩子,力气怎么越来越大了,捏个粗瓷碗跟掰饼干似的。再让你洗下去,咱家明天就得用手捧着吃饭了。”
林夏吐了吐舌头,从厨房退出来。
她一眼就瞧见侄子晨晨正蹲在小板凳上,小手指在一个铁盒子上按来按去。
“晨晨,玩什么呢?”她好奇的凑过去。
“姑姑,这是爸爸给我做的,会算数的机器。”晨晨一脸骄傲的举起手里的太阳能计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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