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应激失语(1 / 1)

玫瑰花债 喻人兮 2187 字 17天前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赵岚正在和小鹦鹉互动。赵岚见到严明诚和向晴回来,立马假装生气地说道:“你们家的伙食是不是太好啦,我这小八哥整整胖了一大圈啊!”

“胡说!” “不胖!”

还没等严明诚和向晴回答,小鹦鹉自己连连率先抢答,又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了起来。

严明诚用余光看了下向晴,她笑得也很开心,就那样紧紧贴靠在赵岚肩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严明诚总觉得那笑里藏着深深的悲伤。

餐桌上,大家沉浸在庆祝新年到来的欢乐气氛中。

“奶奶尝尝这个。”

“孕妇吃鱼好,要多吃。”

“小诚,小绩最近又闯祸了没。”

“这个汤圆甜而不腻,好吃。”

“祝福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幸福!”

“干杯!”

他们品尝着丰盛而又美味的佳肴,说说工作的事情,又唠唠家常话,场面很是温馨。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赵岚把严明诚赶走了,“今天我和晴儿睡。”啪地一下,关上了门。严明诚在门口满脸的郁闷,本来他还想问问向晴刚才在超市发生的事情。

卧室里,赵岚和向晴躺在床上说着话。

&34;晴儿啊,宝宝检查什么的都还顺利吧。”

“嗯嗯,都很顺利,没什么问题。”

“那你呢?”

“我?我也很好呀奶奶。”

“我说的是你的心。”

向晴沉默不语。

“好孩子,告诉奶奶,你是怎么想的。”

过了好一会儿,向晴低着头说道:“抱歉奶奶,我有些累了,我想睡觉。”

赵岚摸了摸向晴的肚子,“好好,奶奶不问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决定。”

向晴正要躺进被窝睡觉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奶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上次严明诚以为您出事的时候,他的状态十分不对劲,像是突然失智了一般……还说不出话……”

赵岚接着向晴的话茬说,“你是想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对吧?”

见向晴点了点头。赵岚回忆道来,“推算时间的话,你那时候应该也记事了,可记得南城有一年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空难事件?”

说到这,向晴好像有些印象,她那时应该是在上小学,记得那好像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季节,学校还冒雨举行了哀悼仪式。但当时年龄还小,加上哀悼仪式结束后,就因天气原因早早散学,之后又连着放了好几天假。

向晴只记得自己当时还很开心不用上学来着,和蒋兰兰疯玩了好几天“过家家”,还目睹了隔壁邻居家的德牧生小狗。总之,那时的记忆点就剩下这些了。

“有些印象但不多了。难道是当时奶奶您差点登上这架飞机,让严明诚以为您……”向晴猜测道。

赵岚的声音有些哽咽,“不是我,是小诚的爸爸妈妈。”

她带着点哭腔又说道:“也不是差点,是我大儿子和我儿媳真的在那场空难中去世了。”

“哎呀!疼”

“怎么了小晴?”

“宝宝又踢我了。好大的劲儿。”

赵岚看起来更加悲伤了,摸着向晴的肚子,似乎是对着宝宝说的:“要是你爷爷奶奶还活着,看到你不知道要有多高兴。”

“奶奶”向晴心疼地握住了赵岚的手。

“没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好的坏的都能接受了。”赵岚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他们夫妻俩是去国外参展的,顺便也开拓市场。在回南城的航途中,突遇极端天气以及后来调查说还有机组人员操作不当等导致全机坠亡。其实本来他们俩定的不是这天的飞机,当天是为了赶小诚的12岁生日才定的票。小诚一直联系不上爸妈,直至最后才得知噩耗,当场就晕过去了,后来小诚足足病了有一年多。慢慢地身体机能有所恢复后,我才让他回归校园。哦,还有,他此后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也不让我给他过。”

赵岚顿了顿,继续说道,“小诚父母的突然离去,让我从半退休的状态又重新回去公司掌管大局。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本就是一个孤老婆子,丈夫去世得早,再加上小诚爸妈这事,以及还有严绩家也出了一些事,我分身乏术,总有兼顾不了的时候,那个时候简直太难了。不过小诚表现得很乖,看起来也和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我以为他逐渐缓了过来,直到”

向晴认真地听着,“直到什么奶奶?”

“直到有一年,我出差正好又赶上雷雨天,航班延误了两个小时才起飞。小诚以为我早该到了,但其实我还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中,他着急联系不上我,再次昏厥过去,醒来后整个人处于失语状态,后来医生告诉我恐怕这是一直以来的心理问题。”

向晴插话道:“所以,您在d国那次……”

“嗯。许管家也跟我说了你们这边的情况,当时我因为闺蜜的事自己也急得晕倒了,加上手机没电,让他又以为……唉!不过还好有你在,也多亏你机智啊,管家说你当天很冷静,头脑很清晰。”

赵岚说完就重重握住了向晴的手,声音还有些发颤:“好孩子,我真的要谢谢你哦。”

向晴又感受了心脏隐隐作痛的感觉,原来严明诚早早就经历了这些打击。

她仿佛看见了被困在旧时光里的那个12岁的严明诚,无助、迷茫、彷徨雷声在轰鸣,暴雨在倾下,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痛苦地喊叫着爸爸妈妈,直到声嘶力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仍旧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隔壁房间。

严明诚此时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那个自称向晴父亲的人为何如此口出恶语?还有那个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向晴的妈妈,她说的移民又是怎么回事?那个小男孩又是谁?还有,向晴那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可见她已经忍受很长时间直至麻木了吧。可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呢?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感到震惊、愤怒、难过?那个时候有人在她的身边吗?有人在抱着她安慰她吗?还是说她在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至亲带来的伤害?严明诚的脑子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