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明诚将向晴放在副驾座位上,正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发现她的衣服下摆渗出了暗红色血迹……
“向晴!向晴!”
“孩子” 向晴感到难受极了,她觉得自己的肚子仿佛像大海上那正在遭受狂风暴雨摧残的小船一样,晃动个不停,奄奄待毙。
向晴从口舌的缝隙中,艰难地蹦出了词:“快!医院! ”
医院走廊里。
等待检查结果的严明诚急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他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可怕的情景。
“严先生?”
“我在!我在!情况怎么样?”
“孕妇出现阴道失血和子宫持续收缩的迹象,可能是胎盘早剥。这种病症起病急,发展快,稍有处理不慎可危及胎儿和母亲生命。”
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刺激严明诚的神经,仿佛上千万根钢针同时刺进了他的心头。
“医生我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严明诚的声音颤抖着,他顿时感到深深的焦虑和无助,痛苦哀求着。
“严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担心,但现在必须冷静。您妻子所幸整体情况不是特别严重,阴道分娩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我们会全力以赴。”
面对医生的解释和安抚,严明诚努力保持镇定,但他知道,他内心的火焰已经烧得他无法自拔。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严明诚还在等待,他看起来精神恍惚,目光失神,嘴唇都已经咬得出血了。
此时,产房门终于打开了。
“恭喜严先生!小千金五斤四两,母女平安! ”
“严先生?严先生?”产房护士叫着眼前低着头的男人,但他好像听不见似的。
另一名年轻护士上前拍了拍他,复述道:“严先生恭喜您啊,母女平安,小千金五斤四两。”
严明诚听见了,他此刻觉得世间最美好的词汇或许就是母女平安这四字,比黄金万两还要更有分量,在他抬头的瞬间早已是泪流满面:“谢谢谢谢谢谢你们。我现在能进去看看我的妻子吗?”
护士将宝宝包裹好后抱了出来,回应着说道:“您的妻子很坚强,不过这会累得睡过去了,我们马上为她转到单人护理病房,您稍后再过去看会更卫生、安全些。您要不要先看看您的小千金呢。”
严明诚小心翼翼地接过宝宝,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严明诚甚至不敢将小被褥打开得更多一些,只是谨慎地透过空隙,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公主。
“严先生,早产儿需要加强监护,我们现在要带宝宝去新生儿监护室了,届时您可以在规定探视时间内去看她。”
“好好,好,谢谢谢谢。”
护理病房,严明诚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着过来的,急促的喘息着,在看到向晴正在安静熟睡的那一瞬间,他用力屏住了呼吸,不敢靠近,生怕吵到他的爱人。
此刻,严明诚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心活了过来。他打算等向晴一醒来,就要向她倾诉他满腔的爱意,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就在这时,卢总却打了电话过来,不知说了什么,严明诚先是皱了皱眉,尔后又看看向晴,仿佛是在下定什么决心,最后还是对着电话说他马上就到。
“老婆,等我回来。”严明诚俯身亲吻了向晴的额头。
轻轻关上房门后,严明诚想起奶奶这会应该已经到了她闺蜜的故乡,他快速打了电话告诉赵岚这一好消息,让她尽快来医院。
半晌,在迷迷糊糊中,向晴听到很吵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卢……卢筱筱?”
“向晴,你可以离开严明诚了。”
“什么?”
“别装傻充愣。不过,也不全怪你,你毕竟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卢筱筱拿出一张纸递给向晴,“好好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
一份写着向晴难产时选择保小的同意书。底部签名是……严明诚?!
“没想到你身体素质还挺好。不过,你现在也知道了,真出了事,明诚的选择是谁了。”
向晴摇摇头,“我不信。严明诚人呢?我要亲自问他。”
卢筱筱不急也不恼,她欣赏了下自己刚做的美甲,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和明诚马上就要结婚了。”
“什么?”
卢筱筱掏出手机,“你不是想知道他在哪吗?”
视频中严明诚正在和卢总坐在一起说着什么。确实是今天的严明诚,衣服穿得都一样。严明诚,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你不顾我分娩也要去找卢总?向晴开始呼吸急促,她的脑子乱极了。
“没想到你会早产,也好,我和明诚都快忍不住了,这会明诚在跟我爸提亲呢。”
“不会的。不会的。”
“怎么不会?那你说我怎么会此刻站在这里?我就是来代替明诚好言相劝的,你知道的,他是个体面人,念在你辛苦怀胎的份上,他不想弄得太难看。”
“你骗人!”
“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们自上次见面后就一见钟情,之后已经有了好几次的……你懂的。只是没想到你横空插一脚,不过……”
“好几次什么?不过什么?”向晴突然想起孕早期时,有好几次一整天都不见严明诚,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和卢筱筱……严明诚,所以那时你指责我喝酒误事,说的其实是我破坏了你和卢筱筱之间的好事对吗。
“不过真是太好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丑样子。我还要保持身材呢!现在无痛当妈可不就是太好了嘛。当然啦,你放心,看在你帮我和明诚生孩子的份上,我会好好对待这个孩子的。”
严明诚,难道这才是你让我保密的真正目的,你从始至终想的都是去母留子对吗。向晴不寒而栗。
“他已经给你打了不少钱吧,知足吧向晴,够你花一辈子的了,明诚这么体面了,我想,你也该识趣些。”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严明诚,你只是哄着我让我安心养胎的对吗。
见向晴神情恍惚,卢筱筱打算给她最后一击。
“我跟你相比,怎么着也是我能对他的事业产生更大帮助吧。而你,对明诚而言,只是累赘!正如你复杂的家庭一般,你在哪都是多余的东西!”
是的,卢筱筱说的对。在家被亲生父亲骂作是赔钱货,严明诚也得知了我那糟糕复杂的家庭,只会更嫌弃吧,不是累赘又是什么呢。何况,当初也是自己签下协议开了条件说生下孩子就走的,如今,又何必在这自作多情。
向晴站在护理病房的窗边,望向外面的天空,风和日丽,暖阳拂照,突然想起那天几人在客厅迎接元旦到来,在祝词中憧憬着新的一年,那时她许下了想拥有一个真正的家的心愿,可以不大但足够温馨,不必再寄人篱下受尽白眼,不必再性别羞耻顺从讨好,不必再行色匆匆无粥可温。
可是,愿望与现实始终割裂有别,一切终究都只是奢望而已……
“兰兰,来接我。”
活了24年,仍旧摆脱不了是累赘、是赔钱货的命运。
好,那便什么都不要了,如你们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