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颜色翻新了,竟是粉色的。
向晴很难想象这个自己曾住了八个月的待产别墅,在那时还以黑灰为主调,竟然在五年后变成了这般粉嫩娇柔。
静静地站在这块土地上,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她熟悉的地方,斑驳零星的记忆如飞剑疾驰而来。
在露台上,她曾经打碎过牛奶杯,以此招惹来了严明诚对她的误会与揶揄,不甘心服输的她在他耳边讲着浑话进行示威和反击,留下了严明诚片刻的颤栗和耳根的那抹绯红。
她特别喜欢坐在露台上吹风,早晨的风青涩,午间的风稀疏,傍晚的风浪慢热,她一边闭眼感受着,一边再听着远处树梢上的鸟叫声,这三个时段,属早上鸟儿的叫声最为欢快,也最令她喜悦。
晚上,她偶尔也会和严明诚来到这里,来看看头顶的那片星空,但只有那么一次好运气,流星划过的瞬间,在他的急声催促里,她及时地许下了心愿:平安康健。
在后花园里,她曾和严明诚一起种下了很多秋海棠,那个时候只是听园艺师说它们花期长,还最耐南城的阴热,很好养活。严明诚后来还告诉她正因为花期长,让它们还有了一个美称——相思草。他们一起看着它们从小小的幼苗慢慢成长,当然,也共同见过它们遭到狂风暴雨袭击时而凋零、败落。
他们还会在午后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任由暖阳不吝啬地撒下光束照在他们身上,静静欣赏着那些不请自来的蝴蝶,当它们飞上俯冲嬉戏追逐时,严明诚呆呆地说,那是他爸妈化成的守护神。
她闻言立马变得泪眼模糊,叫严明诚好不慌张,以为是自己一时的感性将她也带入阴霾之中,于是轻轻拥她入怀,轻言三句对不起。向晴则窝在他的肩头沉默不语,既心疼他的遭遇,也想起了自己的过往,那苦没法外说,只得在心里补了一句:“那也是我妈妈化成的。”
这栋别墅里,有过她短暂的愉悦,瞬间的心动,片刻的疗愈,不然不会在异国他乡时频繁梦回这里。
时隔五年再次回到这里,心情复杂而又微妙。向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今天她也同那小蝴蝶一样不请自来,想来看看严明诚的伤势,想来感谢他的出手相救。尽管三天前还吼了他,骂了他,打了他,
于是,她按下了门铃。
此刻严明诚卧室内——
林熙正在配药。
“诚子,恕我没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昨天回医院后,听说向晴已经被朋友接走了。我就没看到她。”林熙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神情似乎变得郁闷了很多,林熙接着说:“但是吧,我找同事打听了下,总体来说,她状态还是挺好的,该上的药都上了,该包扎的也都包了,所幸没有伤及动脉。”
“你也别太担心她了。先顾好自己吧。”林熙扶起严明诚,“来,吃药。”
严明诚咽下去的时候感到很不顺畅,尤其那个胶囊壳梗在喉间,强烈的异物感袭来,在林熙迅速递给他水之后,他连续喝了好几口水,这才把它冲了下去。
“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你失语了三四天左右吧。希望这次尽快恢复。”林熙叹息了一口气,“行吧,那我先……”
“咚咚!咚咚咚!”林熙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进来。”林熙说。
是佣人。
“先生,有人找您,她说她叫向晴。”
刹那间,严明诚和林熙都惊讶极了。尤其严明诚,还剧烈咳嗽了起来。
“哎哟哟,你别激动。”林熙赶紧顺了顺他的背部。突然,她心生一计:“等会发生什么,你千万别出来。”
林熙转头对佣人说:“领她上来,但是停在卧室门口就行,我来会会她。”
“可算是见到她了!我可得好好看看,让你这五年来茶不思饭不想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林熙朝着严明诚挤眉弄眼,严明诚急忙拉扯了下她的衣服,朝她摇了摇头。
“你就瞧好吧~”
林熙迅速离开卧室,关上了门。
她出来的时候,向晴正在被佣人领着上旋转楼梯。
林熙见她上身穿了一件洁白的衬衫,那衬衫没有任何图案或是配饰装饰,剪裁也很精妙,不紧绷也不松垮,正贴合着她的身形,展示出她流畅的线条。而到了腰肢部分,或许因为足够纤细,衣服才有了一些空荡感。
她下身则搭配了一条黑色的直筒裤,也没有任何冗余的设计,不过却将她的双腿衬托得修长笔直,显得整个人高挑而曼妙。
她的鞋子与她的整体穿搭完美融合,也是相当简约的款式,不过看起来足够轻盈,衬得脚步灵活有力。
即便全身穿搭是这么基础款式和颜色,在她身上也都能焕发出不一样的质感。
她全身的肌肤因衣物的严实包裹,只有脖子以上能得以看见。白皙如雪,还透露出健康的光泽。
林熙轻咳了两声,想要故意惹那低头上楼的人抬起面庞,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好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大而有神,盈盈似水,透着一股柔美。这让林熙一下子想起了,上周她看的一张题为女神的时尚画报,不过女神的眼睛被一条透明红纱蒙着,配合着高挺的鼻梁和娇嫩欲滴的红唇,那叫人看得一阵心痒痒。林熙此刻觉得,假如掀开红纱,如果不是如向晴一般的眼眸,那姑且都不能称之为女神。而此刻的向晴就像从那时尚画报中走出来的女神。
“你就是向晴?”林熙努力忍耐住心中的激动,冷言冷语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见到向晴的眼底此刻闪过一丝伤悲,和这两天严明诚的眼神一样,充满了无尽的哀愁。出于心理医生的敏感,她觉得向晴内心应是有着更为深刻的创伤。
“你好,我是向晴。您是?”她听见向晴这样问。
“我是严明诚的未婚妻,我叫林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