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怪陈旭会把云清当小姑娘，云清25岁了，但一张白嫩的小脸像刚刚大学毕业似的，眼睛又大，更显得年纪小。
顶了一张这样的脸，人却总是没什么表情，还真是暴殄天物啊。
陈旭暗戳戳想着。
站在料理台前的莫景衍听到了陈旭的声音，戳了戳锅里的菜，见熟的差不多了，关掉火，转身走到院子里。
云清不认识陈旭，他怕云清一个人应付不了。
陈旭刚把推车放下，莫景衍就走进了院子：“来了？饭差不多好了，都进来吃饭吧。”
云清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打量，最终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进了屋子里。
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讲了什么，云清不经意间只听到了只言片语。
“……吓着她……”
“……一定……”
云清没多做猜想，把锅里的菜盛到盘子里，端上了桌，又摆好了碗筷，莫景衍才带着陈旭进来。
看到桌上摆好的碗筷，莫景衍嘴角悄悄弯了弯，对云清说道：“麻烦你了。”
啧啧啧，麻烦你了～
他怎么不知道莫景衍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陈旭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云清盯着莫景衍，等着他落座。
主人没有先坐下，她这个客人也不好先入座。
看到云清在一旁没有坐下的意思，莫景衍揶揄着开口：“救命恩人先坐。”
听到他这么说，云清也没有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莫景衍和陈旭这才依次入座。
简单介绍了向云清陈旭介绍了对方，就开始了这顿热气腾腾的晚饭。
云清拿起筷子，从盘子边上夹了一块看起来比较软糯的土豆。
土豆烧鸡里面没有加酱油和调料，云清也没抱有多大期待，毕竟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味道意外的可以接受，不算难吃，也终于算是吃上了这几天唯一一顿正经饭。
陈旭那里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酒，嚷嚷着要和莫景衍喝个痛快。
虽然莫景衍的伤口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云清还是提醒了句：“伤还没完全好，你就不要喝酒了。”
眼中泛出一丝笑意，莫景衍应下：“好，我不喝。”
眼神流转在两人之间，陈旭有些酸溜溜的：“行行行，你不能喝，我一个人喝行了吧？”
莫景衍什么身体，他还能不清楚吗？这时候当着人小姑娘的面，开始装起来娇弱小白花了。
默默在心里吐槽了几句莫景衍，陈旭拿来起子，酒瓶盖被砰的撬开，几瓶酒下肚，陈旭就显得有些醉醺醺的了，暗黄的脸上泛着红晕。
他的手搭上莫景衍的肩膀，嘴里嘟囔不清：“莫哥，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啊莫哥？”
“你说你，好好的，干嘛非要应了那龟孙子的挑衅？
大家又不是不清楚你的情况，你能力怎么样，我们心里门儿清……
现在好了吧，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就开心了？”
说着说着，陈旭眼睛都泛了红：“他们就是看你基因出问题了，谁都想踩你一脚……
你当年好不容易从实验室里活着出来，进了佣兵团，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
陈旭的声音有点哽咽，他拿着筷子，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块肉，堵住自己的哭腔。
莫景衍的眸子也有些黯淡，他没有回应，只是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小口，拍了拍陈旭的肩膀。
云清不让他喝多的。
专心吃菜的云清听到了陈旭的话，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看向莫景衍，神色有些复杂。
看样子，又是个可怜人啊。
陈旭埋头灌酒，莫景衍随意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整个桌上就只有云清吃的心无旁骛。
没人再开口说话，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
陈旭放下筷子，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莫哥，我就不久留了，你也好好休息，以后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莫景衍心里五味杂陈：“云清，我去送送他，你早点洗漱休息吧。”
莫景衍陪着陈旭出了院子，云清刷了碗，又去整理陈旭带来的东西，把这些生活用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脑子里不经意间闪过陈旭的话，莫景衍，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莫景衍搀着“醉了”的陈旭走到小院外面就放开了手。
“你又在打些什么主意？我怎么不知道你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小了。”莫景衍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刚刚还一副醉汉样的陈旭眼神冒出了精光，哪里像是喝醉的样子，只是眼眶还泛着点红。
“嘿嘿，莫哥，我就是想帮你试探试探云小姐的态度，没什么别的意思。”
“别再有下次了，我并不希望她对我的好是出于怜悯。”莫景衍眼底看神色不清。
“知道了莫哥，看在我帮你搞来了那么多东西的份上，这次就原谅我吧……”
“回去吧，天色晚了。”莫景衍拍了拍陈旭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责怪他的话。
“莫哥，听我的，以后咱就好好过日子，别想不开。”陈旭突然褪去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郑重地说。
“嗯。”莫景衍沉默了许久，嗓中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陈旭转头离开，身影在巷子尽头消失。
莫景衍回到家的时候，云清已经洗漱好，在地上铺起了被褥。
“我睡地上。”莫景衍打断了云清的动作。
“我没有让伤员睡地上的习惯。”
“我也没有让救命恩人睡地上的习惯。”
对上云清没什么温度的眸子，莫景衍淡定地回复。
既然莫景衍愿意，云清也不会委屈自己，把手中的被角捋平，转身上了床。
盖被子，闭眼睛，动作一气呵成。
昨晚晕倒了没注意，哪怕晒了太阳，被褥上依然残留了莫景衍的气息，很淡，又存在感极强。
耳畔传来莫景衍洗漱的声音，和城中隐隐传来的齿轮转动的声音，云清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云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但她可以确定，那个时候莫景衍还没睡。
莫景衍在洗漱时就注意到了云清翻身时，被子传来的摩擦声，他知道在这样一个新的环境中云清很难入睡，于是刻意放慢了动作。
只是效果好像不太好。
他的铺子离床边不算远，如果他再过去，不熟悉的人睡在自己身边，云清恐怕更睡不好了。
为了让云清睡得更安心一点，莫景衍在离床最远的桌边坐了很久，直到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轻轻走近，躺进铺得很平整的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