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野还想挣脱。
“易清川，放手。”路在野低声命令。
“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易清川皱眉。
“我说，放手！”
路在野很愤怒，死死看着易清川，像以前一样。
易清川没有说话，很久后，他犹如投降屈服，缓缓松手。
路在野起身，踉踉跄跄往反方向走，现在的他控制不住思维跳脱，双手颤抖。
路在野只想像往常一个人待着消化。
他回头望。
昏暗的小巷子，易清川孤单站在其中，静静看着他逃跑。
路在野张张嘴。
他刚才……丢下了乌鸦。
路在野垂头，刘海掩盖自己的神情，他面前是色彩斑驳的商铺。
他只是病了。
只要一晚上。
就能好好跟乌鸦认错了，就能和易清川聊天了。
原地。
易清川看着路在野头也不回离开，哪怕那块，人已经空了，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路在野赤红的眼睛还在他的脑海中挥散不去。
今晚，他好像意识到。
他的离开，真的给路在野影响很大。
路在野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抱着自己，强忍着内心的狂躁和情绪反扑，干干看着窗外的黑夜渐渐变成黎明。
直至天光大亮。
昨晚离去时易清川画面怎么也挥散不去。
孤独。
成了黑暗中的剪影。
只要退一步，就会消失。
路在野攥紧手，内心挣扎。
最后——
“杨姐。”
路在野打通电话。
“嗯，是我，你没听错。”他语气极缓，像是认清了现实，“如果，我说接受治疗，会对我的日常生活有影响吗？”
路在野不想再让易清川离开。
他是失败的主人。
再怎么制造光鲜亮丽，内里早就残破不堪。
路在野不想让易清川知道。
但也不想伤害他。
路在野浑浑噩噩退房，回到学校。
来到好久没有回来的宿舍。
陈成刚醒正玩手机，看到路在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刚想打招呼，发现对方情绪不太对。
路在野一夜没睡，现在精神亢奋压根睡不着。
可他内心早就疲惫，曾经爱玩的项目没了吸引力，只想躺下来。
看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很久。
路在野才回神看手机。
杨青青发了消息给他。
“明天下午三点，来心理室。”
路在野简单回复后，点开了易清川的聊天框。
他叹口气。
删删减减打一行字，最后还是放弃。
算了，到时候当面跟他说吧。
或许是真被路在野打怕了，曹嘉自己主动去找主任说了这件事的原委。
在谈论声越来越大时，校方终于出了公示。
他们才知道，是自己错怪路在野了。
主任将两个小组聚在一块，既然是曹嘉做的，事件也很明晰了。
路在野这部分是他自己原创的，当然理在他，那一边也是被曹嘉拉下水了，不做追究，但是对于那部分自然要改。
至于曹嘉……
“现在快到竞赛尾声了，虽然曹嘉做了这种事情，他也在项目上做了贡献，你们内部要不商讨一下。”
这个行为已经够将他踢出队伍，不得不说，对方也出了力。
“不用。”路在野没有丝毫犹豫，“我们不需要他，他所做的成果都可以消除。”
关主任有点意外。
“我的部分也不需要，我可以自己做。”
路在野很坚定。
在一旁不说话的曹嘉红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易清川，见对方没有反驳，他脑袋又垂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结局已定。
“现在快到竞赛截止时间了，老师知道最近对你的言论很不好，你想要进步，这是好的，但清者自清，你这太极端了。”
几乎是除了核心代码，其他全部都要重做。
如果曹嘉离开，他们还要再找人进来，这不纯粹要浪费不必要的时间啊。
最主要的是，易清川可是他们学校最能拿出手的宝贝，学校还想靠着易清川在外头宣传一波。
所以，给他们这小组的环境和条件是最好的。
关主任看向易清川，想要对方帮着自己说说话，没想到易清川在旁边只是看着路在野，压根没有在意他。
“放心，我有分寸，后果我个人承担。”
路在野神色淡淡。
说完，便离开了。
关主任叹口气，眉头直皱。
算了，被院长骂就骂吧，这小子，太意气用事了。
“昨晚的事，对不起。”
易清川拉住路在野，低声道歉。
路在野觉得好笑：“你知道你错哪里了就道歉。”
易清川确实不懂，但是昨晚路在野是面对他生气了，他需要把人哄回来。
“我阻止你打曹嘉了，还有，没有经你允许，跟踪你。”
易清川想了一晚上，只有这个原因。
路在野摇头。
他还要感谢易清川及时出现，不然现在他还真可能在警局出不来。
以他昨天失控的样子，不见血是不会收场的。
“谢谢。”
路在野说完这句，转身要走。
“今晚，你回来吗？”易清川拉住他。
“忘了跟你说了，前段时间麻烦你了，我现在住宿舍了。”
路在野不想要易清川知道自己身体的状态。
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掩藏。
易清川睫毛颤了颤，最后说：“好。”
下午三点。
路在野准时出现在心理室。
杨青青拿着病历本，调侃坐在沙发上：“最近发生什么了，突然愿意来我这儿接受治疗了？”
“我承认，我病了。”路在野十指交叉，他看着脚底下的地板，“我来的时候，听说双相，无法痊愈？”
“看你的数据，是加重了，如果你之前按时吃药，轻中度还是能有药物干预痊愈的几率，现在也不迟。”杨青青继续说，“你是因为什么，改变观念了？”
“你管得太多了。”
“充分了解患者诉求，是每个医生该做的，你要如实回答。”
路在野沉默很久。
“我只是，突然想，想和别人，正常生活下去。”
想和……易清川，有个家。
正常的家。
就像董阿姨那样。
心理排解要很久时间，等路在野拿药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看到易清川发来的信息。
半小时前。
“一起吃饭吗？”
路在野抿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