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说的那些普通的、琐碎的、让人想哭的话。
柯南愣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么尴尬的事情，他像一只嗅到肉味的狗一样扑过来要听录音带，结果发现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案件线索，而是别人妈妈留给女儿的私房话。
这跟偷看别人日记有什么区别？
看来宫野明美手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不过这个可能是他们姐妹最重要的东西吧。
我确实不应该听。柯南的声音有点发紧，他把随身听从耳边拿开，递向灰原哀。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灰原哀怔住了一瞬。
然后她伸手接过随身听，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它弄碎了。
她没有道谢。但柯南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灰原哀戴上耳麦，按下播放键。
磁带已经转了一小段，她按下倒带键，把磁带倒回开头。
献给我的女儿志保。
录音里那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来的瞬间。
灰原哀的表情变了。
从冷淡，从平静，从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麻木。
变成了一种柯南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碎裂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愈合了。
妈妈。。。灰原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从口型能看出来她在说什么。
她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妈妈。
她只是在姐姐宫野明美的描述里听说过他们，妈妈是个温柔的人，爸爸是个沉默但可靠的人，他们在组织里做研究工作，后来很突兀的就死了。
那些描述是片段的、模糊的、带着姐姐的语气和滤镜的。
就像一个二手商店里的照片，你能看到大致的轮廓，但永远看不清楚细节。
自从姐姐死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母亲的事了。
再也没有。
而现在，这个声音就在她耳边，温暖而真实，像她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
晚霞透过车窗照在灰原哀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从姐姐死亡噩耗传来后，她的心里一直空荡荡的。
像是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只剩四面墙壁和回音。
但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精神支柱。
。。。
等狸花猫将凶手送回基地后，特意来到陈云裴的车里。
他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自然的打开空调。
陈云裴正在刷手机看新闻，头也没抬。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伤害到你手下的家伙？狸花猫开门见山。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好像在问“你晚上想吃什么”一样平淡。
教训教训就行了，然后交给日本警方吧。陈云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狸花猫点点头，最近去西伯利亚乐园的名额有限，他还不够格。
西伯利亚乐园。
这四个字从狸花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特殊的“我们内部人都懂”的微妙感。
毕竟那里的樱花味土豆应该快要丰收了。
你吃不吃？
狸花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橘子，坐在车里面开始剥皮。
不吃，你自己留着吃吧。
陈云裴说完，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FBI前些天找到我了。
狸花猫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约翰逊家族想要和我们合作。就是米花赌场的背后话事人，就是咱们和酒厂袭击过的那个赌场。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说的这么细，他们找你干嘛？”
陈云裴把手机屏幕按熄，转过身面对狸花猫。
具体谈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估计下一次见面就会有消息了。这件事我跟大黑猫子说过了，她说后续对接问题交给你。
狸花猫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开口：能是什么事？给你交保护费？
谁知道呢，陈云裴耸耸肩，我要是知道，能不告诉你吗？
这话确实不假。陈云裴在信息共享这方面还算靠谱，至少比大黑猫子靠谱，那个女人经常把事情做完才会告诉他，总是在保密。
狸花猫点点头，把橘子皮放进自己的衣服兜里。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
陈云裴忍不住想问，你为什么要把橘子皮放兜里？这到底是什么习惯？是准备带回去晒干泡茶吗？
也不必这么节约吧。
算了，不去想了。猫科动物的习惯人类理解不了。
那你就谈呗，狸花猫咽下橘子，擦了擦嘴角。
别牵扯大黑猫子那头就行。如果对方诚意足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那就有点太给他们脸了。
陈云裴笑了一声，你是什么身份啊，以后正式驻军了，你也要转正了。到时候哪还有我混的土壤。
那不至于，狸花猫摇了摇头。
只是确实你的行动会受限了。一切正规了，不正规的事情就要少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两个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华夏正式驻军这件事，已经传了很久了。
各种小道消息、内部文件、高层暗示，所有信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快了。
到时候，陈云裴现在的很多操作方式都得改变。
不是说不能再做事了，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凭感觉”做事了。
两个人又随意地聊了几句。
关于约翰逊家族可能的底牌，关于怎么跟对方谈判才能占到便宜。
聊完之后，狸花猫把最后几瓣橘子塞进嘴里，拍拍手，从副驾驶上下来。
走了。
慢走。
狸花猫关上车门，朝自己的车走去。
狸花猫现在的事情是真的很多，忙都忙不过来。
随着华夏即将正式驻军的节奏越来越近，狸花猫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不是正在休假的虎斑猫帮她分担了一些任务，她还真有点感觉人手不够用呢。
如果不是虎斑猫还有继续收拾日本天皇的痛快任务，他都想让虎斑猫留下来帮他了。
约翰逊家族？这些人是M吗？怎么还上赶着找他们合作呢？
还是通过FBI，看来有必要搜集一下情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