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生活在华国华南粤广地区一座小县城的普通人,年已三十的他,虽不懒惰,但也没有同时打几份工的干劲。他一直频繁更换工作,始终未能稳定下来。当然身材高大的他,在众多南方小土豆中较为出众,也获得过一些相对体面的机会,担任过几份小管理工作,但他一直没找到自己喜欢的,或者没有好好去规划自己的路。自然而然地,三十岁这道关卡,让工作越来越难找,他在某直聘 app 上投出的无数简历都杳无音讯。
如今经济拮据的他,已经别无他法。
“您好,我是赵站介绍的,听说您这边有车子出租,对吗?”
“好的,我马上按地址过来。”挂断电话后,周寅看了看手机里仅余的 700 元,心里盘算着:租车 450 元,押金 100 元。这意味着剩下的 150 元要支撑到发工资,好在目前的外卖兼职是周结,节省一些应该问题不大。
不多时,周寅便抵达了租车之地,那是一个藏匿于小巷子的卷闸房。南方的湿气,让周围弥漫着青苔的痕迹,呈现出一幅破败不堪的景象。就连出租的车辆,也似乎被这氛围所沾染然而,周寅别无他法,毕竟站长介绍过来还有回扣拿,自己也只能在此地租车,否则可能还未开始就会要穿小鞋了。对于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有点ac数的。
“你好,是刚刚打电话过来租车的吗?”一个三十多岁、模样清秀、身材高瘦的戴眼镜短发妇女,见周寅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开口问道。
“啊,是的,我就是刚刚打电话的那个人,老板在吗?”周寅尴尬的挠了挠头回应道。
“他不在,我是他女儿,你想好要租哪台了吗?”老板女儿也并没有什么异样,照实回答。
“这样啊,我之前没有租过车,想问一下哪一台动力比较好,毕竟我比较大只- -。”周寅看到这些破旧的车,心想真不一定耐自己造。
“我也不太清楚,其实我平时不在店里,都是我爸在照看。”老板女儿皱了皱眉,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
周寅扫视了一圈这些破旧的车辆,心里暗自思忖,开这些车赚到的钱恐怕还不够支付修车费用。正当他犹豫不决时,目光落在了一台停放在里面角落的车上。虽然它的款式与外面的车相同,但却显得格外崭新。周寅不禁嘟囔道:“果然是无商不奸,好东西都故意藏着掖着。”
老板的女儿似乎听到了些声响,转头问道:“你好,已经选好了吗?”
周寅指向最里面:“就是那一台。”
此时,周寅正朝里面张望,并未留意到老板女儿的神情,她竟是一脸惊讶,眼神和表情中都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正当老板女儿支支吾吾时,周寅直接走进去将车推了出来。“姐,是在这里扫码吧,请给我写个收据,头盔和充电器也要。”
手续办完后,老板女儿呆呆地望着周寅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这台死过人的破车可不是我想租给你的,是你自己要租的!有什么事别怨我啊。”
选好一台崭新的电动车后,周寅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他立刻回家换上工服,准备提前上线大干一场。由于之前接受过培训,并跟随一位老师傅跑了几圈,周寅自认为从小在应城长大的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完成上线流程后,周寅接到了他的第一单,从此踏上了光荣的外卖员之路。
秉持着跑外卖距离越远价格越高的原则,周寅抢到的第一单是送往应城忆恩有限公司办公室。
起初,他以为自己眼花了,11 公里的路程竟然有 32 块钱。看了一下出单时间,在大厅起码挂了一分钟。他心想这条路是不是特别难走,没人要,但半个多小时就能赚 32 块钱,哪还能有这么多要求。
一路上,周寅开着车,心里还暗自高兴,想着自己开门红,第一单就赚了这么多。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座驾正闪烁着诡异的幽光,并且随着距离送达点越来越近,闪烁得越发厉害。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冬天的夜晚来得很快,周寅到达时,太阳已经悬挂在大山的末端,仿佛随时都会落下。看着眼前的建筑,周寅咽了咽口水,心里暗自嘀咕,不会吧,第一次就跑到这里来了……他打开红双喜,缓缓拿出一根烟,抽了几口后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定位是应城殡仪馆?明明是公司名字啊。”
周寅现在看了看殡仪馆还是不敢拨打客户的电话,看离送达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便在附近寻找起来,试图找到应城忆恩有限公司的标识。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很快就过去了,太阳已经落山了……
周寅看着没剩多少时间的单,无奈地回到殡仪馆门口,这时,白天被忽视的柱子上,有一行发光的小字——《应城忆恩有限公司》。他只能无奈地又点了根烟,给自己鼓气,告诉自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停好电动车后,他心一横,拿着外卖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而由于内心紧张,周寅没有注意到,白天还在的保安亭里的保安,晚上却不见了踪影。
就在周寅迈进门那一刻,电动车的幽光便不停的亮了起来,渐渐地上面似乎有一个阴影忽隐忽现,似乎挣扎的要出来,半响后这个阴影渐渐凝实,然后朝着殡仪馆越走越快。
殡仪馆周围没有人家,里面也宽阔的出奇,错错落落一些建筑散落在各地,似乎十分错乱,但如果从天上看下来,殡仪馆似乎出奇的有种协调感。
由于第一次来,周寅找了好一会,没有找到,看着送达时间还有两分钟便有点焦急起来,但是打客人电话似乎对方没什么信号,一直滋滋滋响。
就在周寅准备违规操作,提前按完成,心想第一次就要违规,希望别投诉,不然这单白跑了,就在这时似乎有个人搭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但并没有感觉多少重量,这时周寅激灵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寅感觉自己肩膀冰冷异常,想到这里是殡仪馆,瞬间冷汗直流,回到看了看搭自己肩膀的人。
此人未等周寅开口,便言道:“新来的?准备去哪里?”周寅原本想要出来的心思,终于还是收了回去。
眼前之人与自己一样身着黄色工服,一脸正常,应是自己人。“大哥,我今日初来乍到,您可知忆恩公司办公室在哪个位置?我快要超时了。”周寅甚是上道地拿出一根烟递给这位同事。
“你先点击完成,要是以前啊,哥也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刚刚好我要现在要过去,转过两个弯就到了。”同事见周寅如此懂事,果断大方地带领他一同前往。
周寅闻言,心中略感怪异,之前不知道,现下却又知道了?
嗯……或许是老员工知晓如何在陌生地方找位置,日后需多加学习。
周寅为同事点完烟,有意套近乎,以便日后请教。“大哥,如何称呼?我叫周寅,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我名陈慎,心字旁加个真便是。不过,或许很快就要改名了。”陈慎并未回头,只是继续带着周寅向前走去。
周寅心中暗自思忖为何要改名?但想来或许是人家家事,便识趣地闭上了嘴,紧随其后。
只是不多时,突然有乌鸦叫了两声,二人走到一个焚香炉前,四周的幽光愈发阴森,令人毛骨悚然,而陈慎恰巧在此处停下了脚步。
周寅心里毛毛地问道:“慎哥,怎么停下了,现在往哪边走?”
陈慎忽然转过头来,双眼闪过幽光,面容渐渐扭曲狰狞,浑身鲜血喷涌,仿若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车祸。
而周寅何曾见过此等场景,瞬间吓得呆若木鸡,手脚颤抖不止,不断向后退缩。
“慎……慎哥。”周寅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看了陈慎一眼,发现他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紧盯着自己身后。
“新来的,别动了,再动我可就救不了你了。”陈慎的身体异变缓缓暂停,他警告道。
这时,一阵凉风,不,更确切地说是一股阴风,从周寅身后吹过。
“陈慎,我选个你们这种死送外卖的,真是给你们脸了,别给老子碍事。”周寅回过头,看到一个身影如鬼魅般从大门处迅速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黑影渐渐清晰,最终变成了一个身穿西装、戴着眼镜的微胖男子。令人惊愕的是,他的额头竟然插着一片玻璃!
周寅在两人中间紧张得直咽口水,他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撞鬼了。周寅有一个优点,那就是遇到事情时,不管内心多么恐惧,他总会在第一时间寻找解决办法。此刻看来,前辈陈慎应该是在帮自己,而鬼魂的真实力量与电视里的描述是否存在差距,他不得而知。所以,他只能向陈慎靠拢,依靠他来对付这个西装男。
“方建仁,当初你逆行害我丢了性命也就罢了,如今还想找替身?大家各自安好,去投胎不就得了。”陈慎的话语中显然透露出对方建仁的恐惧,毕竟在鬼魂状态下,方建仁似乎更强大,陈慎对他充满了忌惮。
“陈慎,你这种垃圾的命也配和我相提并论?没听过好狗不挡路吗?害得老子也被碎裂的玻璃插死。我对你没兴趣,我附身在你停在旁边的电动车上这么久,终于等到有人租它了,你别给我碍事,否则我让你灰飞烟灭。”说完,方建仁便一步步地向陈慎和周寅走来。
“嘿,新来的,别到处乱窜,在这儿你胡乱走动是走不出去的,到处都是他的魂力。不过也别太害怕,人的阳气还是能对他产生影响的,只是他的魂力质量是人的十倍,千万别和他硬刚。我来挡住他,你去炉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可以点火的东西,火气能对他造成伤害。当然,我的魂力质量只有五倍,你可别误伤了我,我要是完蛋了,你就真的没救了。”陈慎伸手将周寅护在身后,压低声音嘱咐道。
“慎哥……”周寅看向陈慎,对于这位鬼魂前辈,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你还是个男人吗?赶紧行动啊!就冲你这根烟,你的事我管定了。”陈慎怒斥道,不等周寅回话,便用双手死死挡住方建仁伸向周寅的那只手,然而,他显得十分吃力。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吗?哦,不,你已经死了,那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方建仁朝着陈慎狞笑道,同时另一只手朝着陈慎挥舞过来。陈慎侧身一闪,虽然成功躲开了拳头,但是拳头周围散发的幽光还是擦到了陈慎,他身上的幽光明显剧烈晃动起来,呈现出波纹状。
陈慎可不想坐以待毙,从两人的身形动作可以看出,除了力量方面,他的基础要比方建仁好很多。而且,同为鬼魂,他的个头比方建仁高出不少,在速度上,应该只会比生前快一些。
于是,他决定利用自己手长脚长的优势,争取利用与方建仁的攻击距离。说时迟那时快,陈慎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方建仁反向冲去,并在方建仁够不着的位置抬脚向他踢去。
方建仁似乎有些惊慌失措,也许是因为他生前过于注重“体面”,从未真正打过架,此刻只能手忙脚乱地用双手去格挡陈慎踢来的腿。
而从手臂传来的感知并没有想象中的力量,原来陈慎早知道硬打肯定造不成什么伤害,于是借助着反弹的力气,用右手一个回旋砸到方建仁右侧脸颊。
方建仁身上的幽光犹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剧烈地波动着,与陈慎适才的如出一辙。陈慎见自己略有优势,自然不肯轻易放弃,迅速如疾风骤雨般连连向方建仁出拳。
然而,方建仁发现被击中后,并未受到特别严重的损伤,这应该是由于灵魂本质的差距,使得陈慎的连环攻击效果不如预期。
若是在生前,自己恐怕早已倒下。想到此处,方建仁不禁冷笑一声,如蛮牛般双手抱头,直直地向前冲撞而去。这一撞,不仅将陈慎挥出的拳头和身体撞到了另一边,更是让陈慎如断线风筝般往旁边摔去。他身上的幽光也变得黯淡无光,一时之间竟难以站起身来。
陈慎只得朝着还在背对着他们寻找东西的周寅高声呼喊:“小心,那个死胖子来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方建仁以风驰电掣之势迅速靠近,周寅刚一转头,方建仁的手便如饿虎扑食般快要覆盖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