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晒到头顶，苏锦民已经起床了。

一大早便衣警察就找上门，说要配合调查工作。

苏锦民在村民八卦的眼神中上了小汽车。

“阿sir，下次有事可以低调点嘛？打我电话其实也可以的。”苏锦民可不想自己成为八卦主角。

哪个良民天天跟警察打交道。还下次？！随队警员心里面嘀咕。

案件牵扯大了，这次受害者一两百人。还没算之前犯罪的。积累之下，这起跨国案，备受上级领导关注。

这不马不停蹄的召集举报人等来录口供，协助调查。

“苏锦民，祖上八代渔民。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渔民，怎么就发现游轮上的猫腻呢？

据参与人员说法，他们游轮特地从不同码头上接人。还安排了接口暗号，以防出什么差错。

谁曾想被个嫩头青给砸了饭碗。

苏锦民详细的交代了事件的经过。

反正自己也没有犯罪。一晚的时间，相信该打听的已经打听好了。

现在自己就是配合走个流程。

对于游轮上的女人，不管是萍水相逢，还是路见不平，他总要问问。这样才好跟堂妹交代。

好消息是所有被打包转卖的女人都获救了。船上的不法分子部分捉拿归案，坏消息是大鱼漏网跑了。

毕竟还有坏人在逃，他这个报案人也有一点知情权。

案件也不复杂。大概是利用富豪的身份地位吸引女孩参加派对。

那些一心想要钓个金龟婿的小网红，或者单纯想要见见世面的大学生等，都是他们的目标人物。

而游轮上的侍者找寻目标，锁定猎物，再到迷晕等一系列不堪入耳的手段得到猎物。最后再开船到公海交易。

卖去当大山媳妇的，算是命好。还有很多卖器官，或者卖给红灯区的，几乎九死一生。

这一套娴熟的流程下来，分工明确，背后肯定是有很多关联的利益。

这一庞大的犯罪组织，警方怕他们有什么后手。

坏人没有一网打尽，本要奖励他的奖金也要等归案后才可以拿到。

还好在自己还没穷到等这一笔奖金下米开饭。

“苏锦民，感谢你跟警方合作。”

“我们感谢每个能保护自己后，还身有余力的热心市民。”

寒暄拜别了便衣阿sir。

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老妈应该在牡蛎滩上。

海水不断冲刷着礁石，许多不同大小的“牡蛎石”随处散乱在石滩上。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大岩石，错落在沙砾里。

懵懂记事起，牡蛎滩就在村子的南边。闲着没事的老人和小孩就带挖牡蛎的铁铲工具和装牡蛎的小桶，随便捡块平整的石头一坐就是半天。

半天下来，可能牡蛎肉还没装满半桶。

费半天工夫，搭上半天时间，可能挖的牡蛎肉还不够半碗多，村里的人还是喜欢去挖牡蛎肉。

涨潮退潮，海水来来去去，不管海水多忙碌，好像都没有带走多少小牡蛎。

每年牡蛎肉多的季节，不管多少波人去挖牡蛎，来年它还是有丰富的牡蛎等待挖宝人的到来。

海浪拍打礁石的浪声，是大海的安魂曲，总是不停歇的吟唱关于大海的故事。在这个背景音乐下，牡蛎滩上就是另外一种曲风，人声谱写大自然外吵闹的沸腾。

老妈李梅喜欢牡蛎滩的热闹。不管是铁具工具的敲敲打打、叮叮当当，或者是小孩子的欢声笑语，亦或者是窃窃私语的八卦。

就算不带工具挖牡蛎，她也会特地绕道过来，走到牡蛎滩，随便找个石头当板凳，坐在一旁安静的当观众，看人侃大山。她就爱这份人间的吵。

苏锦民远远就瞧见，老妈那身俏红色的花花衣衫。

他小时候就经常琢磨，年轻的老妈肯定是个爱俏爱美的女孩子。即便现在年纪大了，爱红爱俏的，爱美的心始终也没变。

别家邻居阿姨老说年纪大了，不好意思穿大红，桃红色。老妈不管几岁，自己喜欢万岁。大红，正红，桃红，很多种红色，她都有。

随手把穿的人字拖往屁股一塞，他拿过老妈的工具，挖起牡蛎来。

新鲜的牡蛎不管是用来做汤还是拌炒，都很鲜美。是渔村本地人难以抗拒的美味。

用带钩子的一端撬起牡蛎壳，另一边的平勺轻轻用力一推一滑，牡蛎肉就落入小水桶的怀抱。

“大民。你怎么来了？”老妈轻轻的说了一句。

如果不是坐的近，风一吹，这句话都飘不进耳朵。

“我没事随便走走。”苏锦民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望向李梅。

“老妈，别担心。”苏锦民知道自己冒然辞职回家，村里人的八卦都听到不少。家里人尽管不多问，心里面肯定也有一堆问题疙瘩。

“我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说什么大道理。”老妈看着天空翱翔的海鸥，自由自在的飞翔，就像她以前盼望的一样，幸福自在的野蛮生长。

“你看城市那么多人挤进去，靠自己站稳脚跟。”她又轻轻叹一口气。“不像我们一辈子在渔村，没什么本事。”

“站住了脚，也许你的孩子以后就能更方便的读书了。”

苏锦民手没停，继续撬牡蛎，找牡蛎。他声音开始轻盈起来。

“离家的孩子就是根草。在父母家的孩子才是宝。”

“以前在离家打工，吃的是外卖。外卖多油又盐，哪里有家里吃的好”

李梅用衣袖擦了擦眼。儿子从不在电话里说不好。

“风大迷眼睛了。”一边解释，一边背向苏锦民。自己家的孩子，怎么会不心疼。离家远，又怎么不会想念。

只不过盼着儿子能活得比自己好的期望，从不诉说那些担忧的心情。

如今一起生活，怎么心里不开心。就怕儿子报喜不报忧。怕他在外面惹了什么大麻烦，也不跟家里人讲。

生活在一起亲密的母子，小时候是无话不说的密友。长大了，身高比老母亲高了，反而话题越说越少。

甚至是现在的沉默。

李梅握住苏锦民扶她的手，牵着慢慢走回家。

拉的老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不同却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