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十阿哥相互切磋的第二天锦素不当值，后来听采玥说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下朝之后被皇上叫到书房好一个数落，称为兄者不知稳重，为弟者不知敬上。锦素想着两人吃瘪的脸捂着肚子笑了好久。

也不知是不是锦素的错觉，总觉得接下来的日子皇上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怎么说呢，有一种八卦人在眼前但又无法问出口的欲言又止感。

春困这个词在锦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每天都打着哈欠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说来也奇怪，只要锦素踏进茶室闻着茶香就想睡觉，一出门就清醒了。

“锦素，快点，皇上就要下朝了。”锦素用手迷迷糊糊的支撑着沉重的脑袋，靠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打着瞌睡，采玥风风火火的开始准备茶具茶叶，还不忘把锦素从椅子上提溜起来嘱咐着：“几位阿哥也会一同来的，我按照顺序摆好，最先是皇上的，然后是太子，然后是从大阿哥开始排着往下，记下了？”

“嗯嗯嗯。”锦素揉揉眼睛，敷衍的点点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里就被采玥塞上一个托盘。

“快去吧，注意别摔了。”采玥看着锦素迷迷糊糊，不免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困，上辈子别是困死的吧，哎……你等等，头……”

锦素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依稀只听见采玥说了些什么但也没放在心上。只走了几步锦素就完全清醒了，一边走一边看托盘里茶杯的顺序努力回忆刚才采玥说的话。

本来茶室与御书房就是相连，没走几步转过一个屏风，就听到皇上的声音渐渐的传来。锦素快走了几步，最先看见的就是站在皇上身边的李公公，他看了锦素一眼，皱了眉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锦素冲他眨眨眼，一脸疑惑，李公公这是头疼？

李德全见锦素并没有理解，赶紧迎上来想要接过她手中的托盘。

“我来吧，你先下去。”

“啊？李公公我来吧。”锦素护着托盘不给，采玥可是叮嘱过顺序别弄错了，她给每个阿哥上的茶都是寻常爱喝的。

“给我吧……”

“李德全，什么事情吵闹？”

李德全执意要接走声音略高了一些，没想到却惊动了正在议事的皇上，锦素趁李德全愣神的工夫直接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软底的宫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书桌前，锦素拿起属于皇上的那杯茶轻轻的放到龙案上。

皇上抬手去拿但余光看见了正准备继续奉茶的锦素，手一抖，茶杯盖碰了一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锦素扭头去看，却对上皇上憋笑的脸。

锦素不解但还是一刻不敢耽误，按照定好的顺序将茶水一一奉上，但每个人都只看了一眼锦素就飞快的避开眼神，低头偷笑。锦素狐疑，求救目光看向拿着扇子挡脸太子，信号被完美的屏蔽。坐在太子下首的四阿哥可以说是最稳重的一个，端着杯子轻轻吹着茶，只是微微弯曲的嘴角出卖了他。

“头发……”最后一杯茶放在十阿哥手边，他压低声音从嘴角挤出两个字，锦素抬手摸了摸发髻，大惊！好好的发髻不知道怎么外向一边，显得十分滑稽。

锦素匆匆行礼退下，路过李德全身边还不忘给他一个哀怨的眼神：我的好公公，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明说，我还以为你是想帮我工作呢。

李德全低头抿嘴忍笑，但是双肩却不自然的在抖动。

“李德全，赫舍里锦素殿前失仪，咳咳，那个罚俸一个月。”康熙的声音幽幽传来，但却带着忍笑的痛苦。锦素瘪了瘪嘴，这个月还没干几天活还被罚了一个月的工钱。

众人的地笑声从屏风那头传到锦素的耳中，又羞又怒。

采玥见锦素垂头丧气的走回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迎上来接走她手里的托盘。

“被罚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头发的事儿。”锦素撅着嘴。

采玥抬头看了眼锦素更歪的发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最后竟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我提醒你了呀，以为你听到了。”

“我被罚俸一个月。”锦素哭丧着脸，虽然她在宫里并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但受罚了毕竟是脸面的事。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给你赔不是。”采玥拉过锦素坐在椅子上，细心的帮她松开发髻，把头发打散用手指梳了梳，重新把头发盘上去。

“得亏今儿皇上心情好，不然我还不知道被打发到哪儿去了，再让你一个人忙活这一大摊子去。”

”你哪儿也去不了，安生的在这里呆着，你来了这些日子明眼人都能看明白皇上待你不一样，说不定哪一天就成了娘娘了。”采玥快手快脚的为锦素盘好头发，嘴里还打趣着她。

听了她的话我我又气又害臊，猛地跳起来一下子把她扑倒在椅子上咯着她。

“让你瞎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怎么瞎说了，恼羞成怒是不。”

她俩笑闹成了一团，刚刚梳好的发髻又松散了。火炉上的水开了，冒着蒸汽顶着壶盖呼呼响，锦素和采玥又笑又闹，全然忘了这是御书房、是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哎哟，两位姐姐这是怎么了？”小陆子从外面跑进来，瞧着我俩疯闹也笑咧了嘴。

“怎么了小陆子？皇上有什么吩咐吗？”采玥赶紧推开锦素站好，整了整发髻。

“我师父找我来说，皇上说他想吃上次锦素姐姐做的小馄饨，正好各位阿哥都在。劳烦姐姐再做几碗。”

锦素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传话的小陆子，皇上不但要罚她的俸禄还要罚她去劳动。想吃馄饨不是应该去找御膳房嘛，小陆子是不是走错屋了。

“皇上还说，要是做的好吃，罚俸的事情就免了。”

“好嘞，我这就去！”

锦素听完最后这句话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朝御膳房走，嘴里还念念有词。

“姐姐，锦素姐姐没事儿吧。”小陆子被我虎的一惊，挪了半步推到采玥身边小声问。

“没事儿，银子激发了她的斗志。”

咣咣咣、咣咣咣！

御膳房的公公躲在老远的看着正在剁肉的女孩儿，砧板上的肉好像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一边剁一边嘴里还在叨念着什么。

面是现成和好的，御膳房的公公按照锦素需要的形状准备馄饨皮，锦素只需要把馅料调好，包好，扔进锅里就好。

第一次锦素给皇上包小馄饨是刚在他身边伺候的第三天，皇上和大臣商议国事误了晚膳，等晚膳传上来又没有了胃口，就这样一拖再拖一直到夜深。皇上一直在书房，锦素和采玥也只能强撑等在茶室。锦素晚膳也没有多吃，到了后半夜肚子也饿的咕咕作响，她让采玥守着茶室自己则偷偷溜去小厨房给他们两个人做点好吃的，做的就是小馄饨。

可能是皇上饿了，也可能是锦素再汤里的香油加的太多，小馄饨刚放上桌两个人还没有开始吃就被李德全抓了个正着，连馄饨带着锦素一起带到了皇上面前。

锦素饥肠辘辘的站在一旁看着皇上将本应进自己肚子里的馄饨连汤带料的喝掉，默默的咽了好几次口水。

皇上说：“私用御膳房材料乃大罪，但是吃食做的不错算是将功补过，下去吧。”

锦素嘴上谢恩，心里骂娘，她饿啊，为什么不吃采玥那一碗。

馄饨馅锦素用的就是最普通的猪肉，加了一点香菇，再用盐调味。在准备好的碗里放一些紫菜、虾皮、香菜，酱油，浇上一勺鸡汤，撒上一点香油和盐，香气扑鼻的馄饨汤出炉！

从锅里捞出来小馄饨放进准备好的碗里，锦素歪头看了看还没有煮的小馄饨：我的小宝贝们等着我哟，姐姐马上回来吃你们。

“皇上请用。”锦素把碗慢慢的放在皇上的书案上，一脸谄媚的笑着。

“就一碗？”皇上看着锦素手上空空荡荡的托盘问：“难道没有人传话说朕要留各位阿哥用午膳吗？”

听到这里锦素愣住了，好像自己出发去御膳房的时候听小陆子说了一嘴， 只是当时只想着怎么把被罚的俸禄收回来，一时就忘了。

“难道是忘了？”皇上一挑眉，看着锦素。

“没有没有，第一碗当然是要先呈上来给皇上您享用了。”锦素头上滴下一滴冷汗，赶紧抱冲着座下的各位阿哥福身一礼：“还请各位阿哥稍等片刻，奴婢去去就来。”

于是御膳房的公公们又一次看见锦素哭丧着脸往锅里扔馄饨，那些原本留给她和采玥的小馄饨这下子全泡汤了。

锦素慢慢的走进书房，身后跟着几个端着碗的小太监。抬眼一看，皇上的面前的那碗馄饨已经快见底了，心里嘀咕着：千万别再向我要了。

“各位阿哥久等了。”锦素按照他们就坐的顺序一一送到他们面前，太子大人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碗还没有放到桌子上就伸手接了过去，还不忘冲锦素眨眨眼，一双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当然他左边嘴角一小块淤青也非常显眼。

“你们都好好尝尝我们锦素丫头的手艺。”

“儿臣谢皇阿玛赏。”众人齐声道谢。

“这汤底倒是第一次吃，甚是新奇啊。”太子大人露着大白牙说。

“是呢，儿臣瞧着都是一些普通的食材，没想到搭配起来竟有另外一番味道。”十阿哥嘴里咬着馄饨含糊着说，差点喷出来的口水惹得坐在他身边的九阿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两人一言一语，说完还互瞪一眼。

“太子、老十你俩再去打一架？”皇上斜睨着两人。

二人瞬间噤声，低头专心吃饭。

锦素站在皇上身边抬眼快速扫了一眼各位阿哥的神情，却对上好几双带有不同意味的探究眼睛。锦素赶紧垂下眼睛不再看他们，不关她事，与她无关。

“锦素姑娘好手艺，日后不知道哪位有福之人能享受啊。”大阿哥将碗放在桌上，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又塞了回去。大着嗓门说：“姑娘是本届的秀女吧，还是皇阿玛慧眼识珠收到身边啊。”

他这话一出，原本尴尬气氛变得更加诡异，锦素感觉刚才自己身上移开的目光又重新投向她。锦素抬头看看大阿哥又看看皇上，还顺便瞥了眼太子和十阿哥，这两个人的微张着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皇上右手拿着茶杯，左手拿着杯盖一下一下轻轻刮着上面的浮沫却不着急喝，只是笑着看着大阿哥。虽说是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大阿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道要如何补救。方才下来的碗又端了起来，想要再吃点什么，却发现碗里早就被自己吃的空空如也，才有讪讪的将碗放下。

“老大啊，上次你去北谷口练兵的折子朕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只是那笔字啊……”皇上一顿，喝了口茶，“朕这里有一幅小楷，赏你回去临摹，顺便磨磨性子，明天呈上来五遍吧。”

大阿哥苦着脸上前领了字帖，坐回远处。

皇上是懂如何让一个人难受的，从小跟着他打天下的大阿哥让他舞刀弄枪还可以，提笔写字还真是别扭，更别提还是小楷。

锦素在心里对着皇上竖了个大拇指：有仇当下就报，真君子！

太子、十阿哥被怼，大阿哥被罚，大家终于安静自顾自的吃自己碗里的馄饨没有人再说话。皇上笑眯眯的看着每个人，满意的喝着手里的茶水。

锦素暗自长出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伴君如伴虎，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就会惹得主子大人不悦。

每个人都放下手中的碗，另有小太监上前收走。皇上想来并不想留皇子们再吃一盏茶，大手一挥放他们离开。

“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皇上歪头瞪了眼锦素。

“皇上，我那一个月的发俸……”锦素笑的讨好。

“哼……”皇上白了她一眼站起来，李德全立马跟上。

“皇上……”锦素撅撅嘴，一脸委屈。

“免了免了，就一个月的俸禄，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