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太子妃漂亮吧。”
此话一出,锦素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车厢里的气氛从尴尬变成了诡异。胤礽停了把玩扇子的手,干脆整个人倚靠在车厢上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锦素。
锦素嘿嘿的尴尬一笑,移开了视线。
“太子妃一般漂亮,改天带你见见。”
“不用了不用了。”锦素连忙摆手。
车轮吱吱呀呀,车厢摇摇晃晃,两个人对面而坐, 一个红着脸眼神闪躲,一个面带坏笑手中把玩着纸扇。
锦素盯着车顶不知怎的脑子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画面:破败的屋子,被废的太子胡子拉碴的躺在床上咳嗽,屋外几个妇人身穿粗布补丁在浆洗衣物,几个孩子光着脚在院子里疯跑,一腿的泥。
“这也太惨了……”锦素不自觉的呢喃出声。
“你说什么?”
“那个,侧福晋应该也挺好看的吧。”幻想中的画面看不真切,锦素实在对每个人的表情太好奇了,大脑管不住嘴话又自己溜了出来。
“表妹对我的家眷很感兴趣呀。”
“不是不是……”脑子反应过来以后锦素赶紧摆手,但又不能把自己想到的画面说出来。“个人爱好,个人爱好……”
“个人爱好?”胤礽嘴角一挑,干脆整个人坐到锦素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你的爱好挺特别啊。”
“呵呵。”锦素把屁股往旁边挪一挪又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没你好看。”胤礽又往锦素身边凑了凑,口中的热气随着说出的话垂到耳边。
“太子殿下,您是否靠的有点近呢?”
“表妹,我还可以离你更近。”
胤礽说完趁着锦素没反应直接吻上她的唇,锦素只感到唇上温热,胤礽那张脸直接怼在眼前。眼睛逐渐睁大,大脑宕机,身体像是被封印住动弹不得。
初吻啊,我的初吻啊,我两世的初吻啊,锦素在内心呐喊,来人啊,有人耍流氓。
锦素猛地把胤礽推开,用手背狠狠的擦了几下嘴唇。
“你嫌弃我。”胤礽的脸逐渐变黑,说着又要俯身往前。
“停!”锦素一只手拽着自己的领口另外一只手推着胤礽的肩膀,防止他再靠近。
“做我的女人不好吗?难道你想跟老十?”
“太子殿下,您和十阿哥都是金枝玉叶奴婢高攀不起。”锦素往旁边挪了挪,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奴婢就是小宫女一个,就等着年满二十五岁出宫游历大好河山了,要是之前奴婢做了什么让您误会的事情奴婢改还不行吗?”
“亲都亲了,你还能跑哪儿去。”胤礽靠在车厢上,一脸泼皮无赖的样子。
“太子殿下您真的不用对我负责,今天晚上的事情奴婢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锦素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不会以为只是亲了一下就要以身相许吧,说实话发生比亲吻更严重的事情也不至于要搭上下半辈子。
胤礽的脸阴沉下来,就算是在昏暗的车厢里都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愤怒。他冷哼一声,抬起手捏住锦素的下巴,力道虽不大但也让锦素无法挣脱。
“你既然已经入了宫我断然是不能放你离开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跟了我。”
锦素咬着唇瞪着胤礽,屈辱感涌上心头,慢慢红了眼圈。果然无论认识多久,他们之间还是不对等,他只需要动动嘴就能左右锦素的人生。
“爷,宫门口到了!有人在宫门口候着呢!”
车厢外响起驾车小太监的声音打断了胤礽,他看着锦素垂然欲泣缓了脸色,甚至有一些无措。抬手想要抹掉她掉落的眼泪,却被锦素偏头躲过。
“谢太子今天带奴婢出宫,奴婢先告退了。”
车还没有停稳,锦素先一步掀起车帘要跳下去。、
“不要命了。”胤礽一把拉住锦素的胳膊,又急又怒。
马车停稳,驾车小太监赶紧把脚凳摆好掀起车帘。锦素挣脱胤礽的手半个身子探了出来,远远就看见小陆子一路小跑的过来。他看着锦素自己要下车,赶紧快走了一步走到跟前忙搀了锦素一把。
“姐姐可是回来了,我师父瞧着姐姐迟迟未归还以为姐姐被拐骗了呢,巴巴的让我在这里候着。小心点,别崴了脚。”
“油嘴滑舌,我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出宫还能被拐了。”锦素借着力跳下马车,心里暖暖的但嘴上却不认输。
胤礽慢慢的从车上下来,小陆子看着身后的人明显一愣,但反应却极快立刻跪地请安。
“皇上有事找奴婢,所以特地让小陆子等我,奴婢就先告退了。”锦素对着胤礽行了一礼,扯了个谎。
“你俩去吧。”胤礽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应允。
锦素拉着小陆子快步往宫门里走,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胤礽今天晚上说的话做的事都在锦素的意料之外,听着他在马车里说的话大有不得到锦素不罢休之意。可锦素对他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不单单是他,就连其他人也没有。
“姑娘今天不是和十阿哥出去了吗?怎么和太子一同回来了?”走了好长锦素已经把小陆子甩下好长一段,小陆子回头确认没有旁人了便赶紧快走几步追上来,“难道是和十阿哥走散了?这样要不要找人去十阿哥那里说一声姑娘已经回宫了,别让十阿哥着急。”
“你师傅的好处你是一成都没有学会。”我佯装生气,“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小陆子立马双手捂住嘴不停的点头,那个滑稽的样子逗得锦素噗嗤一笑。
“好了不逗你了,你师父呢?”
“师傅在御书房等姐姐呢。”
“我记得皇上今天翻了惠妃娘娘的牌子,怎么李公公不在御前伺候?”
“我也不知,许是皇上特意嘱咐师傅等姐姐回来吧。”小陆子挠挠头。
说是在御书房等,但李公公只是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锦素赶紧快走过去,笑着。
“让李公公久等了。”
“嗯,回来就好,歇着去吧。”李公公见锦素来,站起来。
“李公公辛苦。”锦素对着李公公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锦素。”刚转身,李公公突然叫住了他:“今晚之事不可与旁人说。”
锦素微微一愣,点头称是。
一边往院子走,锦素一边想着李德全最后的话。她与太子一同出宫回宫本就没有刻意遮拦,再加之太子的一举一动本就是惹人注目,他知道也不足为奇,现在重要的是皇上是否知晓此事。
十阿哥要带锦素出宫是过了明面的,虽说是被太子截了胡但锦素出宫并不是坏了规矩。只是私带宫女出宫是大罪,若是皇上知晓是否会怪罪胤礽,还是说胤礽明知不合规矩但笃定皇上并不会责罚他。
皇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厌弃胤礽的呢?其他在锦素看来现在还没有。亦或者失望是由一件件小事逐渐累积的,很难说像是今晚这件小事是不是其中之一。
太复杂了,太复杂了,锦素的脑袋都要裂开了,果然勾心斗角的事情不适合她,她还是安心做个米虫吧。
那日之后就卷着铺盖搬到了采玥的屋子,就连不当值的日子也赖在茶室不走,和采玥同进同出。不明缘由的采玥觉得我和她姐妹情深,一感动就要把自己对茶艺的毕生绝学传授给我。其实锦素是刻意的躲着太子和十阿哥,主要是十阿哥,怕他找自己算放鸽子的罪。
这一躲就是十天,期间有几次十阿哥托人来找但被锦素拿皇上为借口躲了过去。胤礽这几日天天被皇上带在身边,时常在御书房一呆就是一日,用过晚膳才放人回去,如此这般更是没有时间找锦素的聊天。
第十一天下了早朝,锦素弄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日皇上和太子天天废寝忘食——永定河决堤了。
一连好几日的大雨让本就不稳固的河堤裂了大口子,两岸的农田淹了不少。现在是播种季,过了时节这一年农民都要挨饿。皇上日日看着呈上来折子上火,最终决定亲自视察,现场寻找解决的方法。皇上贴身还是只带了李公公服侍,皇子中选了大阿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同行,太子则被留下奉命监国。
锦素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左立难安,太子和十阿哥共同留在宫中,她岂不是小白兔落入大灰狼的嘴里,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想要弄死她都易如反掌。
不行,她要想个办法远离他们。
临行前一日,皇上下朝之后召了太子、大阿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一起商讨巡视的事情。锦素自告奋勇的抢过采玥的托盘上前奉茶,上完茶之后站在李公公身后破天荒的没有离开,皇上看了锦素一眼,没有反对,继续商讨国家大事。
他们说的话文邹邹的,一开始锦素努力想跟上他们的话题,寻找开口的机会但后来越来越吃力,最后竟然有些困了。偷偷的挺了挺后背伸展了一下,却引来了李公公一记眼刀,便不敢造次赶紧站好。
“都这个时辰了,你们就在这儿用午膳吧。李德全传膳吧。”皇上扔下手里个一个奏折结束了和皇子们的谈话。
锦素一脸失望,怎么吃上饭了,她还等着几人谈完事儿单独找皇上说话呢。
在等着传午膳的时间皇上和几位皇子开始聊起略家常,问了大阿哥家刚刚出生的小皇孙,十三阿哥的功课以及大臣的八卦趣事,刚才还十分严肃的书房立马变成了平民百姓家热闹的餐厅。
看现在的气氛十分的愉快,锦素觉得现在提出自己的诉求就算皇上不答应也应该不会怪罪我。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便成仁。
锦素瞅准机会上前跪倒在皇上脚边,一脸真诚的说:“皇上,出门在外不比宫里,一切都需要人打点照顾。奴婢怕李公公一人忙不过来,这次出巡还请皇上带奴婢一起去吧。”
众人皆是一脸看到神经病的表情看着锦素,他们大抵也从来没见过有那个宫女如此大胆主动要求跟着皇上出宫巡视的。
“李德全跟随朕多年,手脚比你利落。”皇上果然没恼,只是给了锦素一个朕很嫌弃你的眼神。
“皇上,你就带奴婢去吧,身边总要有一个端茶倒水的丫头啊。皇上巡视完回行宫总能喝上一口热茶,那些粗使的丫头沏的茶皇上您肯定喝不惯的。”
“锦素仗着皇阿玛的宠爱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哪有一个宫女自请出宫的。我看她就是想要出宫去玩,皇阿玛不要搭理她便是了。”胤礽应该也是看出来锦素的心思,关键时刻跳出来搅局。
“太子真是错怪奴婢了,奴婢是担心皇上的龙体。”锦素出手帕假惺惺的擦了擦眼角并没有的眼泪,一脸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错怪你?”太子冷哼,一脸了然的表情看着锦素。
“儿臣到觉得皇阿玛把她带在身边也好,出门在外带个丫头总是方便些的。”大阿哥竟然帮着锦素说话,这一点是她没有想到的,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哼,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皇上斜倚在椅子上挑眉看着锦素,“想出宫就直说,什么关心朕的龙体,你入宫之前朕是没有热茶喝吗?再说了就你沏茶的手艺还真不如李德全。”
虽然出宫的目的被误会但也不重要了,锦素索性仰着头,一脸真诚:“奴婢想出宫!”